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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北疆之后,柳娍才知道,自己本姓李,父母还活着。她幼时原只是为了躲避仇家,才把她置于宣晔道人府外。噩梦中,自己的父母被杀,完全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可悲的是,自己嫁给陈家次子也是师傅,大师兄和父母商量的结果。
父母只有自己一个女儿,陈家却有两个儿子。因着是次子,入赘自然顺理成章。入赘,意味着女方就要付出“彩礼”,这位吏部尚书自然收到了不少“彩礼”钱。既完成了岳父的任务,又保住了长子,还得了一大笔钱,一箭三雕。他本就不喜欢次子,这也算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所以,当李家提出入赘,他欣然同意。
周达作为送嫁之人,不能久待,时候到了,也就该走了。
婚礼后第九天,他约已改名唤叫李娍的师妹到梼杌山山脚下。两人恨不得永不分开,时间就停在当下。
李娍说,她以后要带着面具过日子,因为以后再相见就难了,真面目还是留给心上人吧。
周达不舍她,还有未出世的孩子。于是,他说会想办法回到这个地方,成为孩子的师傅,即便不能护着他,也得教会他护着自己的方法。
离开北疆时,他狠狠心将自己的半边脸毁损,一道刀疤也成了他的面具。眼神的改变,面部肌肉的刻意锻炼,都会另一个人的气质大变,加之周达善易容,辗转之后,他成了陈先禾的管家。
他完全可以靠易容留在师妹身边,但是他放弃了。他怕自己杀尽李家人,杀了陈家次子,杀了所有阻碍他们的人,带着师妹远走高飞。可是他知道,师妹绝不允许他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师妹心软,而是师妹的心总在自己身上。
将近一年过去,他听说师妹生了个男孩儿,取名荀阳,李荀阳。温暖如春的名字,在北疆一定不会冷。
又过了几年,陈家次子,也就是入赘后的李员外,传信到皇城,说要为儿子找一个师傅传授武功。周达,也就是改名后的陈达,向陈先禾争取到机会,前往北疆。
陈达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小小一只很可爱,唯一的缺憾是,他是个白子。可是他仍旧很爱他,只是觉得对不起这个无辜的孩子。
那个孩子怯懦地握着他的手,天真地问了句:“叔叔,你的手好白,比我还白。”
他也对着这个孩子微笑:“这是叔叔特意为了你去染成白色的,这样我俩就一样了。”
“真的吗?”
“真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也是个白子,是个不完整的白子。师傅说过,治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些年他也试图去寻医问药,后来就放弃了,可是终究影响了孩子。
次日,这个孩子改叫他师傅。此后十年间,是他最开心的日子。只是他一直想见见师妹,可是又怕自己情不自禁,毕竟她已为人妇,再见,徒增感伤罢了。
那孩子问自己,为什么不在李府教授自己,非要躲到梼杌山脚下。
他说,怕见到想见的人。
他用了十年时间教那个孩子功夫,几乎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那孩子也努力,从来不会叫苦叫累。
直到有一日,那孩子突然生病了,病得很蹊跷。梼杌山上无医无药,他不得不下山向李员外求助,也见到了久违的师妹。
可是老天没给他多少时间,孩子的病情堪舆。师妹只是偷偷地抹泪,李员外也是一脸不屑的样子,难道孩子病情有疑?
直到有一日,李员外站在那孩子榻前说:“我和娍儿身上连块儿白斑都未曾有过,这孩子怎么就是个白子呢?”随后对着他煞有介事地笑了笑,边笑还边盯着他露出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