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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泽突然离世,简单的安置问题成了压在沈凌心上的一块大石。
国外的会展正筹备到关键时刻,是否能扬名世界在此一役,她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简单。何况简单没有签证,她也没有办法把她带到国外。
思来想去,沈凌决定冒一次险。
简单正盯着简泽给她买的盆栽发呆,沈凌悄悄走了过去,搂着小小的简单轻轻说道,“小单,妈妈带你去看外公好不好?”
外公?可妈妈不是孤儿吗?原来妈妈的爸爸还活着?
妈妈的眼神里有期待,有愧疚,还掺杂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简单从不会让自己的父母视为,于是她默默地点头。
第二天,沈凌驱车,把简单带去位于z省d市的竹庄。
z省是鱼米之乡,物产丰饶,风景秀丽,d市地处z省东部的丘陵地区,是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地方,而市内的竹庄尤以各式各样秀丽的竹子而出名。
车子不断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盘旋,历时五个小时后,沈凌重新回到了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
村里没有修路,沈凌只能将车停在村口。她左手拉着简单,右手拉着一个小行李箱,一步步沿着狭窄的小路往里走,深山老林里的村子慢慢显现出样子来。
十年没回来,一切的一切都是老样子。
云雾缭绕,翠竹遍野,天还是那么蓝,空气还是那么清新,景色也还是那么青葱,而道路也还是那么坑洼,房屋也还是那么破败。
工业文明波及不到的山区,一切还是原始的农耕文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子里的人安安静静、悠悠闲闲地居住在这片世外竹源里,丝毫不管外界已经发生了何等翻天覆地的改变。
固步自封,落后封闭。
所以,沈凌才想着要逃离。
沈凌四五岁时,已经对绘画产生极大的兴趣。
当时大人们看她年纪小,也由得她闹腾,条件有限,她就跑到河边,拿着沙子作画。
沈凌在绘画上极有天分,没人教导,可花鸟虫鱼在她手下,栩栩如生。
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谁也没想到,沈凌会因为绘画被她爸赶出家门。
沈凌自小成绩出类拔萃,是整个竹庄、乃至于整个d市,最有希望考上q大、b大这种名牌大学的人。
可沈凌自有主意。
高考那年,她以全市第一的成绩,报考了首都的美院。
这把她爸沈立华气的不轻。
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沈立华,早年丧妻,膝下留下一对年幼的儿女。
他半辈子省吃俭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见孩子们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可她女儿竟然放在好好的名牌大学不读,非要学什么美术!
沈立华呵斥沈凌,“读名牌大学,选一门好的专业才是正经事,你成天画画画的,能有什么出息!”
沈凌性子急,当下回道,“画画怎么就没出息了,爸,这是我的梦想,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我为什么一定要按你设计的路走!”
父女俩都倔,一言不合就掐架。
沈凌怎么也不肯低头,这让沈立华越发气愤。
后来,怒火中烧的沈立华一巴掌将沈凌打了出去。
“滚,学你的美术去吧!以后再也别回来了!”
沈凌一路行来,有许多村人好奇地探出头来看,可她目不斜视,拉着简单走向半山腰处的宅子。
往事如烟,站在白墙黑瓦的家门口,沈凌想起父亲当时暴跳如狮子一般的神情,也想起年少的自己带着气愤和悲伤,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地离开了家乡。
离开家乡后,她一路北上,当过促销员也当过服务员,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凑够了学费。
交了学费后,她再次成了穷光蛋,生活异常地拮据。
于是,她背着画夹,站在大街上给人画肖像。
是金子总会发光,这年头,只要你有一门技艺,在哪里都不会被饿死。
她的肖像画惟妙惟肖,画的又快,开价又低,很多人找她画画。她趁着休息日去街上画一天,半个月的生活费也就有了。
日子不急不缓地往前流走,有一天,沈凌在收摊时遭遇了行窃。
小偷抢了她的包,拔腿就跑,她当下大喊,“抓小偷!”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接着像只豹子似的追了上去。
后来,她的包找了回来,而这个本来来首都看□□、却碰巧见义勇为的男人,成了她的男朋友。
毕业那年,沈凌和简泽结了婚。
简泽出身警察世家,他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伯伯也都是警察。
简泽刚上初中,他的父母在追捕犯人时不幸英勇牺牲,他的爷爷奶奶痛失爱子,就把他接到身边养大,长大以后的简泽十分孝顺,带着爷爷奶奶去看□□,没想到捡了段姻缘回来。
被扫地出门对沈凌来说是一种耻辱,于是,她骗简泽自己是孤儿。
两人的婚礼只有简家这边的人到场,本以为没有娘家,会被人看轻,没想到简家的众位长辈们异常开明,见她无父无母,对她更是疼爱。
唉,简泽到死都不知道她一直在骗他。
想到简泽,沈凌飘远的思绪又重新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