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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花店,开车回家的途中,我才想起,居然忘了问陆嘉老婆的真名是什么。
“怎么连这事都能忘呢……真的是……”说罢,我释出了一个可乐混合全家桶的长长饱嗝。
过年,所有人都回到了这座城市,一旦到了下午四点,干道上的车辆便又堵得水泄不通。
作为一名新手女司机,被挤在红绿灯前,困在摩托车种中,同时四周不时掠过把自行车开作“qq飞车”的青年,面对后方司机狂按不停的喇叭,我只好将车内民谣的音量调至最高,企图盖过尖锐刺耳的噪音。
可惜,无果,于是我抑制住内心想要干架的冲动,拿起手机,点开音乐app,欲购买会员,点播一首佛经,平静内心。
跳转到付款页面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正是另一波噪音。
“喂,姑奶奶啊。”
“姐!你在干嘛呀!”
“开车。”我没好气地说道。
“姐,你终于都开窍了!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此时不买何时买,你可算买车了啊!”
“不是,家里的车。”
“哦,好吧。”
“怎么,少了个可以使唤的免费司机就泄气了?”
“哎呀,姐,这又是哪跟哪的话。你买车了,我还不替你高兴嘛!不过话说回来……你开车接电话真的没关系吗?”
“塞车……所以废话少说,找我有什么事。”
“我可有一个惊天大新闻要告诉你,”大d缓了缓,“陆嘉老婆跟你是老乡!而且她现在回家开花店了,还起了个名字,叫,叫‘i’……‘i’啥来着?”
“ind。”我看了一眼被安放在副驾驶的向日葵。
“哇,姐你好聪明哦!”
“不是我聪明,是我刚刚才见过她。”
“她?”大d似乎要从听筒里探出头来,把嘴巴抵在我的额头上,透过骨传声进行连环发问,“她?陆嘉老婆?你见过她了?”
“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松开刹车,往前挪动了一些,“城市那么小,总会遇到的。”
“姐,请问世界万物都与你无关吗?你怎么总是可以这么淡定。”
“不,钱跟我有关系,共生关系。”
“那她现在怎么样?”
“挺好……”我对着后视镜里的司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的。”
“行吧,每次跟你聊八卦真没劲……”电话那头传来了铁柱的声音,“那我还是去找吴姐好了。”
“你别打扰她,她现在极可能在湖南的小乡村里养生。”
“哔——”
“哔——”
“真的吵死了!”我火冒三丈,怒气直蹿脑门。
大d顿时被我的反应吓到发抖:“姐,要不您还是先开车……”
“行!”
我挂掉电话,摇下车窗,对后车的司机竖起中指,喊道:“你!”
“前面的车不动!你哔我有什么用!”我像个疯婆子一样,指着他的鼻子,“就是看我是女司机好欺负是吧!按啊!你怎么不按呐——”
回到家,一想到方才在主干道发生的事情,我就难以自抑自己的怒气。
灌下一杯冰水,我便“哒哒”地往楼上跑去。
可二楼房间里所发生的一切才是最令我崩溃的:
在这仅有三度的凌冬里,我的母亲搬出了风扇,吹动着我房间未干的地面,用毛巾擦拭着我的笔记本电脑,窗帘早已被卸下,晾在一旁——这样的场景,可一点都不像是在做大扫除。
“妈,怎么了?”
我的母亲收起桌布,拿起拖把:“你侄子把你的东西挤得到处都是……”
“他挤了什么?”我翻开抹布,可眼前的一幕差点使我失去理智。
抹布上攒着厚厚一层的,湿润的粘稠液体,透过颜色,可以断定是粉底液与乳液的混合体。
爽肤水的盖子被拧开,流出的液体已经浸湿了床头柜的书本,书页黏在一起,在这样的潮湿阴冷天气,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风干。
窗帘上也有一大片污渍,我盖上爽肤水的盖子,拿起粉底液掂量了一下——双十一咬牙买下的粉底液,现在已经所剩不多了。
我抓起抹布,冲下楼,将它丢在乐高拼成的堡垒上:“这是不是你干的!”
侄子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是不是你把姑姑的化妆品、护肤品挤到到处都是!”
他依旧顾着拼手中的小人,甚至都没有抬眼看我。
我抢过他手里的玩具:“说!是不是你跑去我的房间捣乱了!”
他又拿起一对配件,假装专心致志地在玩乐。
我再度抢过他手中的玩具,指着抹布,吼道:“是不是你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