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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明天去你表哥家串门——”
“你去不去——”
早上八点，我妈冲着楼上仍在平躺的我喊道。
而手机接连不断的讯息提示声，早已将我吵醒。
我盯着天花板，用被子盖住全身，在黑暗而又窒息的空间里，强迫自己再度睡去。
“明天早上，你去不去表哥家？”来到厨房，我妈依旧不死心地问道。
“不去。”
“哎呀，怎么不去，你表哥家离我们家这么近……去看一下你表侄子多好。”
“都这么近，三天两头的，偶尔看一回不就好了，干嘛非得明天去。”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灌入口中。
“这么冷的天！你喝什么冰水！”我妈气不打一处来地夺过我手中的杯子，接满了热水，“平时，你离家远，照顾不了你，现在还怕管不着你吗。”
此时，我妈的脑袋上似乎顶着一个无形的愤怒阈值泵，而它的红色区间正不断加速缩小。
见母亲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于是我拿出手机，指着不停刷新的屏幕：“明天有一场高中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她霎时两眼发亮，“那一定有很多男同学吧？”
“嗯。”我闭上眼睛，故意放慢点头的动作，全力说服我自己，也全力说服我妈。
“是你们班同学自发的聚会，还是……”
“不，是我们级自发的聚会。”
她抓住杯子的挂耳，塞到我手中：“那一定有很多人去啦！”
“是，是，是……”一时间，杯壁滚烫的温度仿佛要烫熟我的掌心。
我将杯子妥妥丢回水槽，撤回双手，捏紧耳垂：“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那你明天几点去聚会呀？宝贝女儿。”
得，听到这，我妈连对我的称呼都变了。
“十点吧……”我拉紧耳垂，无奈地说。
“那明天要不要开家里的车去？”
“要……要不要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你跟老爸去表哥家，就不需要用车吗？”
“诶，那么近，走几步路不就到了。”
“那可不行，你跟我爸的年纪，加起来都超过一百二十岁了。”我强忍住内心的小窃喜，竭尽全力将上扬的语气压下来。
“你肯定得开车去的，这样……才有够气派！”
“咳，”我故作矜持，“老爸能答应吗？”
“能能能，肯定能！”我妈从水槽里捞起一个勺子，“妈煮了小米粥，要不要先给你盛点？”
“嗯～好，妈我给你拿碗吧。”
“好勒！林季，今天真乖！妈再给你拿个包子啊～”
母亲用毛巾包住锅盖，举起的瞬间，一股乳白色的雾气四处逃散，“咣当”一声，热气腾腾的，白白嫩嫩的包子便露出了它们全貌。
他们抱团似的挤在一起，一个挨着一个，围成圈，守护着身体里香甜软糯的豆沙馅。
“谢谢妈，我来端就好了。”
“不行，不行，热，你都没带手套！”
“那我……先出去饭厅坐着？”
“行～”
走到外头的时候，讯息提示群里有人提到了我，点开一看：
“＠吴姚琪，同学聚会来吗？”
“我今年在长沙过年，就没法参加了。”
“＠林季，来吗？”
“我今年过年也不在家，下次吧。”
……
“女儿！”
听到我妈的声音，我条件反射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小心烫，小心烫！”她双手端出小米粥。
就在我拿起勺子，准备开动的那一刻，她倏地抓住我的手：“女儿，你就放心吧。你爸那，我给他做思想工作就行了。”
“好……”我颤巍巍地说道，生怕谎言被揭穿。
第二天，穿着短款卫衣、破洞牛仔裤、老爷鞋的我，在出门的前一刻，就被我妈拦了下来。
“你就穿这个去同学聚会啊？”
“不是……”我潜意识里的反应，使我差点说漏嘴，便立马纠正过来，“我觉着，穿这个也挺好的……”
“哪里好了！女孩子家家的，一点都不斯文！”她扯了扯我的短款卫衣，“这大冬天的，一整个肚皮露在外头！”
“还有，你看看！”她将手指伸进我的破洞牛仔裤里，往里头戳了戳。
“嘶——妈，冷！”我急忙用手挡住膝盖，“你干嘛！”
“亏你还知道冷啊！这一个个洞的，露在外头，你能不冷啊！”
“你快给我上楼，换身衣服再下来！这一天天的……”
“妈，我快要迟到了……”
“没得商量！你换身衣服再下来，否则，我跟你爸就把车开走了。”
“得得得，我换，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