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想到,南方的时疫比预计中来得要快。
南方的夏季多洪涝雨水灾害,就在这一年,酿成了洪灾,导致大片区域的庄稼地都淹死了。眼看着下半年的秋收全部没有了,百姓们都来不及屯粮,又爆发了瘟疫。
南方气候偏湿热,又经过雨水,很多人都出现了不同样的病症,一时间,最常用的药品反而成了最抢手的东西。
幸好上官和容未雨绸缪,提前做了准备。直接让旻月的兄长在南方售出提前屯好的药品,就算没有抬价,但是抢占了先机。等其他地方的药品送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赚个满盆钵了。
旻月拿着从兄长从南方传回来的书信,心中对上官和容的疑惑越加重了。她好像知道南方会用到大量药品,但是碍于身份又不能出面,所以借助六合堂的手。到了现在,旻月才算觉悟过来,为何那天她突然出现在店里。
只可惜,当时原以为是一笔普通的生意,让自己把这机会白白让给了上官和容。
镇国公府。
上官和容打了个喷嚏,抬手揉了揉小巧的鼻子。“不知道谁又在议论我呢。”
此时满塘的荷花已经开了,眼前亭亭玉立的娇艳花朵在池塘中招招摇摇,身下大片碧绿的荷叶就像撑开的裙摆,空气中都有一股清香,在闷热的夏日里格外清凉。
上官和容扶着老夫人沿着池塘边慢慢走着。身后的家仆撑了一把巨大的油纸伞为她们遮阳。
“祖母,这荷花好看吧?”上官和容眼中带笑,甜甜地问道。
老夫人是何等人物,听出她话里有话,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眼中尽是宠爱。“怎么?我的小和容要给祖母摘朵花?”
“对,您还真说对了。”上官和容把手掌心摊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银戒。样子别致,顶端是一朵开的圆满的荷花,精致的连花瓣上细细的纹路都能看见。圆环是下面的根茎,绕成了一个弧度。
老夫人从上官和容的手心里捏起银戒,眯着眼睛细细端详着。“样子确实新颖,原来你今天把我叫到这湖边,是为了送给祖母这个?”
“是……也不是。”上官和容歪着脑袋,眼光流转,俏皮地说道:“这个就算是除了还给祖母的银两之外的利息咯。”
“你个小丫头。”老夫人将银戒套上,“听你祖父说,前阵子你做了件事情,不仅帮助了南边的百姓,自己还有收获。现在你也能独当一面,执掌镇国公府的内务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长大了。”
上官和容低着头,温婉一笑。“在祖母面前,和容不想长大,想永远都当祖母的小孩子。”
祖孙两人站在池塘边,面对着一池的荷花莲叶,有说不完的话。
自从上官和容正式接管了镇国公府一部分的内务,时间一下子变得快了起来。
“柳青,昨日我吩咐下去的事情做好了没有?”上官和容执笔,清算着这个月的府中开销用度。
柳青本在一旁研墨,听见姑娘的问话,抬起头来,支支吾吾地说道:“昨日我去问了,张总管说还没有整理出来,让我今日再去。”
“那你去吧,我这边不用你伺候。”上官和容专心对着账目,头也不抬地说道。
柳青领了命,只好放下手中的活计,招呼紫兰进来候着。
没想到,不出一会儿,柳青就回来了。紫兰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担忧问道:“柳青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姑娘交代的事情没办好?”
上官和容闻言也抬起了头,看着柳青立在桌前,为难的说:“姑娘,刚才我又去了一趟,张总管总是推脱,含糊其辞的。我看他啊,根本不想给我们!”
“张总管在镇国公府也待了有些年头了,一贯办事没出过什么岔子,为何现在还摆上架子了。”紫兰愤愤不平地说道,插着腰,小脸儿都皱成了一团。气鼓鼓的样子让上官和容忍不住笑了。
姑娘一笑,气氛缓和了很多。上官和容放下笔,紫兰立马端来了盥洗的水,为她擦拭。“既然你去了几次他都不买账,那我亲自去一趟。”
柳青一听她这么说,埋下头充满内疚。“对不起,是柳青没用,姑娘交代的这点事都没办好。”
上官和容心里清楚,张总管不会无缘无故刁难自己的人。除非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而这镇国公府,想看她笑话的人,恐怕只有东边别院里那个可亲可爱的妹妹了。
“张总管。”上官和容立在门口,和和气气地说道:“既然柳青要不来张总管的账目,那我就亲自来了。不知道张总管把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一个满面油光的人腆着肚子凑上来,哈着腰恭敬地说道:“大姑娘言重了,这点小事怎么麻烦您亲自来了。等我对好了就给你送过去。”
上官和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的张总管心中发麻。“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对出来我直接拿走。”
张总管瞥了一眼上官和容,见她如此强硬的态度,也不敢再推辞,只好磨磨唧唧地回到桌边,慢腾腾地核对账目。
上官和容端着下人递上来的茶水,坐在一旁,盯得张总管心里发毛。
过了半响,才收拾了桌上的册子,呈到了上官和容面前。“大姑娘,这就是上个月的府中开吃穿的开销。”
“嗯,好。”上官和容放下茶杯,示意柳青接过。
本以为没事了张总管轻轻舒了一口气,面色放松了下来。却没想到,上官和容清冷的声音如同冰锥刺进了耳朵。
“张总管现在不如以前精明能干了,不如回家休息一阵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