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落日,余辉渐暗。
思牙走后许久,花颜魁仍在院落中踱着步子,愁绪眉间,心思凌乱。她知道,即便自己今日没说,思牙总有一日也会知道卫国夫人的厉害,到那时,她怎能接受真相!陆玉居和她,又岂会有结果?!
夜风袭身,颜魁不禁打了个哆嗦。正想回屋,忽见院墙外跃进一抹月白色的身影,遂又停了步子,冷嘲了句:“怎么说也是堂堂花影楼当家的,好好的大门又没人拦着你,偏要做这好似偷鸡摸狗的事儿!”
那道身影从屋檐上一腾而下,稳当的落立在了花颜魁跟前,是花爷。
只见花爷扯开嘴角笑说:“我这不图省事儿么!”
“哟!相公是有何事找我这般个急的,半点功夫都耽误不得?!”颜魁显然是故意与他拌嘴,绕过他径直朝屋里走去。
花爷急忙倒退着追上她,伸手拦住去路。
“怎么!你还想躲着我不成?!”
“你不都知道了,我还怎躲得过?!”
“那你为何不告知我思牙和卫国夫人的事儿?!”
“不是有管老爹么!何须等我告知你。”
花爷也不再为难她,收了手,嬉笑着说:“你这话听着,倒像是在吃管老爹的醋!”
“哼!就你爱胡说!”颜魁自知,若论嘴上功夫可胜不过他,便不再搭理,起先回了屋,点上灯,又给二人斟了茶。
花爷接过茶,瞧了瞧颜魁,若有所思的问道:“这阵子,沈子牙可有再来找你?!”
“那次之后,没再来过。怎么,你可是有意与他联手?!”颜魁定睛看着他,略显不可思议。
“有何不可?!他的目标既然也是卫国夫人,我们不妨联手,岂不胜算更大?”
花爷说的虽听着有理,颜魁却越发不明。凭花爷独行独往的性子,怎会与一个不清底细的人联手办事?!莫非……
“莫非花爷已经摸清了那沈子牙底细?!”
“啊?!这个,这个我还不清楚。”花爷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措手不及,好在他急忙低头饮茶给避了过去,心底略为歉疚的有意隐藏着什么。
“那你也愿与他联手,不怕是着了人家的道?!我总觉得事有不妥。”
“呵!我有那么不经事儿么!?我不过觉着,他与卫国府有何恩怨咱们无需理会,但人家既然找上门了,也无谓拒绝。何况,那卫国夫人岂是好对付的?!”花爷尽力掩盖着神色中的异样。
颜魁虽有不愿,但花爷的决定是比千年老树还要根深蒂固,只好打消了继续劝说的念头,转了话道。
“你说……那卫国夫人主动找上思牙,可是冲着我来的?!”对于此事,颜魁一直耿耿于怀。虽说花爷也有意利用思牙,但她不情愿思牙是因卫国夫人对自己的报复而被牵扯进来,如此,只会更觉内疚不堪。
花爷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断然说道:“我敢担保,那卫国夫人若是有心冲着你来,凭她的手段是宁可得罪圣上也情愿直接杀进花影楼,她是绝不会绕这么大个弯从你身边一个丫鬟下手。恐怕……她是另有所图!”
“可如今她刻意接近思牙,还能有什么企图?!”
“这妇人的心思可不简单!若我没估错,只怕她这城府深着呢!”
“此话怎讲?!”
见花颜魁似是非要探个究竟,花爷只好歇了茶,说道:“卫国公在生时,有多少文武高官为他是从,你可知为何?!”
“我又不是圣都国人,朝堂之事怎会明了?!”
“卫国公本也是王室子弟,排行第三。我曾听说在那个年代,先王本是属意三皇子即位,可为何突然驾崩却留得口谕传位给了七皇子。好一段时日,百官不服。幸得三皇子站出来拨正朝政,不仅带兵收服各方乱臣贼子,更是抵御了他国的趁势攻击。这才受封卫国公的名号。可历代王朝有规在先,新王登基后,同族兄弟若不受封地而是留在都城的,就得另赐姓氏,这便有了如今的陆家,而陆家也渐渐被削了兵权,入朝为相。只是没想到,偏是有人暗地里想铲除整个陆家,先是卫国公,后是陆尚居。不料,这陆夫人竟也是个狠角色。”
“这都是陈年旧事,与卫国夫人接近思牙又有何干系?!”
“我只是担心那卫国夫人这般拉拢各方官员还有当年那些支持三皇子即位的那些老臣子们,就怕……”
“就怕什么?!”
“就怕她是想恢复卫国府的姓氏!”
“什么?!!”颜魁倒抽了口气,一阵惊呼,“她有如此大胆!岂不让整个卫国府陷入万劫不复?!”
花爷被她惊呼的险些呛了口茶,揶揄道:“你紧张什么,现在这卫国府跟你又扯不上干系。”
说起卫国府,颜魁颓然显得伤神,黯然说道:“毕竟也住过一年半载,总是有些念想的。”
“过去的事,就别再记挂着了!不过听了这些,你也该明白为何圣上处处提防着卫国夫人,甚至巴不得只要拿到把柄就将她处之而后快吧!”花爷淡淡说道,又替各自添了热茶。
颜魁看了他一眼示谢,又开口问道,“即便卫国夫人真有那打算,要了思牙有何用处?!”
“她即使势在必行,但总不能自己站上皇位吧,你说……还能是谁?!”
颜魁猛的一惊,差些撒了茶杯。今日听了这番话,才真正明白过来。
片刻后,花爷自问自答说出那个人名,“陆玉居!”
“是啊!想必陆玉居也是察觉了他大娘的谋划,才离开了陆家自立门户。”颜魁后知后觉的说着。
“所以,那卫国夫人要了思牙,便是为了让陆玉居重回卫国府!”
一切已然通透,颜魁仍是震惊万分,原来一切的一切比她所认知的要复杂的多。思牙该如何是好呢?!她又是踏向怎个未知的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