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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廉说得激情昂扬,可邱桢的脸上却不见得有什么起伏,只微微一笑,朝他福了福身:“能得到皇上的垂青,亦是奴家的福气,只是,皇上怕是忘了奴家的身份,奴家到时候就要回元国复命了呢。”
他愣了一下,才蓦地想起这回事,只是他已然着了迷,话已出口怎会轻易动摇:“无妨,不就是区区元国么,到时候朕命人传信与他们,让元国皇帝将你赐给朕便是了。”
“皇上,眼下这般实在是不妥啊,”她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眼光之中透着迟疑与惶恐之色:“如今皇上的处境实在是不宜再节外生枝,更何况是为了奴家这等低微卑贱之人。”
赵廉走上前,覆上她的手,瞬间感觉她的手指冰凉刺骨,他便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双手,心里不禁有些懊恼:“你对朕来说怎会是低微卑贱之人,整个后宫无一人能及你明白朕的心思,朕不怕内患更加不惧外患,只要能将你留在身边。”
“皇上可曾想过后果?”她轻巧地将手收回,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若是您强留我在身边,那些文武百官更会有颇多的微词,这实在是不利皇上今后巩固自己的势力。”
“再一个,虽然奴家来自元国,理应为元国着想……可是念着皇上对奴家的厚爱,奴家不得不提醒皇上,元国此时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赵国,倘若让他们寻到开战的由头……那可是对眼下的赵国万万不利的。”
她说得语重心长,仿佛一字一句都发自肺腑地为他着想,赵廉听了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沉重,他此刻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对她产生了依赖还是真的有些对她动情,可一想到如今的局势,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皇上,奴家为您带了些安神香,这香来自西域,亦是奴家珍藏多年之物,对缓解头疾和帮助入睡大有裨益,让奴家为您燃上可好?”邱桢见他一脸的凝重,从琴边端起一个雕花的木匣子,刚刚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便传了出来。
赵廉本就有些头疾发作,心里正为着方才的话感觉烦闷不已,陡然闻到此香亦是并不觉得有疑。
安神香的袅袅烟气顿时在寝殿内漫延开来,比起适才淡淡的香味,此刻味道更为浓烈,赵廉深呼吸一口,只觉得心里一阵舒畅:“这香果然不错,朕的头痛仿佛也减轻了不少。”
邱桢笑而不语,她知道此香除了能即刻缓解头疾,时间长了还会带来飘飘欲仙的感觉。
她适时地上前扶着他走到卧榻边,服侍着他躺了上去。
“皇上,您就好好歇息吧。”
一阵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邱桢裹紧了身上的薄袄,夜风不仅送来寒冷还带了一大片的乌云压在头顶之上,将那本就不太明亮的月亮遮了大半,此刻星月无光,四周的光线昏暗,外面曲曲折折的甬道更是模糊难辨,隐隐绰绰的树影好似狰狞的野兽在空中乱舞,满地纷乱的投影为这样的黑夜更是平添了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的脸隐匿在这黑夜之中,此时的她并不感觉害怕,倒不是因为有凌楚在夜色中与她同行,而是只有在这黑暗里,她才不用戴上虚伪的面具……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比起周遭的一切还要显得可怖,那是一种几近嘲讽的神色,亦是像对即将捕获的猎物所散发出的危险信号。
“主子,您这是何苦,夜夜来为他抚琴?”凌楚的声音伴随着风声,划过她的耳边。
她古井般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寒意,风吹打在她脸上似乎根本感觉不到刺骨的寒冷:“这并非我的本意,若是跟着我自己的本心走,怕是不仅赵靖的死会不了了之,就连绿箩……也会死不瞑目吧。”
“最重要的是,俞佩儿现在正在一步步斩断我的后路,倘若我再不做点什么,怕是我自己也会死得不明不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