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哪一边,他都不想听他们说话,好听的他听腻了,也不是不知其中真伪,那些公然叫板的,他心里愤恨自然是听不进去,太妃的话过于严苛,他面对她时,不自觉竟也生出了些逆反心态……
而邱桢的话,倒是让他有些耳顺但也不过于像是奉承于他,因此,他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自己不是昏庸,也不是贪图享乐,只是目前没有心情来直面这些困难罢了!
“事实本就如此,不是奴家了解皇上,只是皇上太过自谦,才会觉得眼前就代表衡量自己的一切标准,然而事实上,时间尚且充裕,皇上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准备如何去面对这些问题。”
邱桢的话就像让人上瘾的慢性毒药,既催眠了自己,又能让自己感觉有些飘飘然,赵廉想着,多日的愁容好似被化开了一般,脸上不自觉浮起了一丝自得的笑容。
“是啊,朕被他们搞得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一样,竟被那群乌合之众扰了朕的心智,朕怎么会是一个昏君,朕从前得先皇的厚爱,你知道吗,”他越说越激动,那些陈年往事也成了他自傲的资本似的:“先皇从前总是夸赞朕,聪敏好学,机智过人,是旁人不能比的!”
邱桢的眼底里闪过一抹讥讽的神情……
就算是她痛恨的萧承睿,她也不得不服他在治国安邦、整治朝堂之上的手段,他和赵靖在这方面几乎旗鼓相当,只是更加的决断狠辣,他亦是被父皇从小夸赞到大的太子,可他从来不以此为傲,他不断的巩固自己的实力,壮大自己的羽翼,一步一步将萧国带领着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他几乎没有自怨自艾过,即便在她面前偶然流露出的落寞,亦是很快就会出手去改变它,他才是当之无愧的一代帝王……兴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伤得这么重,在他的王图霸业中,她不过是一颗小小的棋子,能利用的他无所不用,想到这,她不得不承认,在做皇上这件事上,他已然是鞠躬尽瘁了。
而眼前的赵廉,除了怨天尤人,整日里喝酒消愁,宁愿找她诉苦也不愿直面自己的问题,当真是让人觉得可笑又可悲,但她也只能这么劝慰他,毕竟,她虽然与他并无不共戴天之仇,但赵靖毕竟因自己而中箭身亡,这个仇,还是在她心里埋下了。
“是啊,皇上的文韬武略先皇早已知晓,只是后来种种原因,才让皇上的抱负没能得以施展,他们怎么说其实并不重要,皇上已然是九五至尊,贵为天子,怎可被旁人的话左右了心情,”她平静地说着,好像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可这些实在经不起推敲的话,此刻却句句打在了赵廉的心上:“皇上,您可别忘了谁才是这赵国的一国之君呢!”
“整个赵国,怕是只有你最懂朕的心思了!”他喃喃地说着,情不自禁地走向了她,撩开纱幔的瞬间见她面色平静如水,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上,闪烁着一双澄澈灵动的大眼,他走到她的面前,一副如获至宝的神情:“若是你愿意,朕即刻便能封你为贵妃!”</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