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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因动作太大,甚至压碎了茶盏,叫瓷片割伤了手。

方荷被唬得一哆嗦,下意识就想叫人进来赶紧给他包扎。

她才刚来乾清宫,这位爷就见血了。

回头传出去,岂不是更佐证她命硬到连皇帝都顶不住吗?

她虽然不怕麻烦,也没有自找麻烦的爱好。

见她往外走,康熙眸光一暗,下意识大跨步上前拽住她。

“你要去哪儿?"

方荷冷静道:“我叫人进来给您包扎。”

“朕死了也跟你没关系!”康熙气得口不择言。

“那不正如了你的意,好叫你出宫跟那个厨子双宿双飞!”

方荷有点忍不了了,她深吸口气,尽量缓慢柔和地往外拽自己的手。

“冤枉我的人是皇贵妃,要委屈我的人是您,我没做错任何事,也不想跟您吵架,您确定要这样跟我说下去?”

康熙咬咬后槽牙,手上却更用力,他只想听她一句话,一句心甘情愿留下的话。

她清楚,就这混账在慈宁宫运筹帷幄的心计,她心里全都清楚,可她却一个字都不愿说。

作为皇帝,他从没这样无力过,这种无力叫他更怒不可遏。

方荷感觉手腕开始疼,最后一丝耐性也没了,这狗东西就特么欠收拾!

她点点头,“好,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不告诉你,为什么不信你是吧?”

“我都纳闷,皇上怎么好意思问我!”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滋味儿是不是特别好?所以你仗着自个儿是皇上,才好意思做厚颜无耻之事?”

康熙惊了一瞬:“你......”说什么?!

“是,我放肆,是皇上自个儿要听的。”方荷也学着他那样,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你答应过我的事儿,给我的承诺,有几回是兑现了的?叫你跑你都磨磨蹭蹭的!”

“我不想翻旧账,就您那一笔笔烂账,我翻起来都嫌麻烦。”

“先前有人在北蒙想要我的命,我问时皇上几次三番沉默,是不能替我做主啊,还是做不了主,您倒是跟我说一个字了没有?”

导致她现在想搞人,都不知道该搞谁。

康熙沉默听着,虽然她越说越生气,可他心里的火却不自禁渐渐消退,这让他更觉得荒谬。

门外偷偷伸长了耳朵的翠微都直咋舌,难不成皇上.......还真长了那么几根贱骨头?

“还有!”方荷伸手往康熙心口戳。

“御医罔顾我身子虚弱的事儿不提,我不问,你也没告诉过我一句吧?”

“怎么着,我就得什么都跟你说,把你当成天当成地,就你能把我当空气是吧?”

“问我之前,皇上何不扪心??”正发着火,方荷脑子里猛地闪过一抹灵光。

这回,她抓住了。

在山东重新登龙舟的时候,德妃话里的不对劲,这会子方荷突然就反应过来。

对啊,只有秦新荣知道她身子虚,康熙和御前的人也知道了......可德妃是怎么知道的呢?

还有,佟佳氏既然过来发难,正确流程难道不是人证物证俱全,好确保一下子把她摁趴下吗?

可瞧着佟佳氏那空口白牙的气急败坏的样儿,也太小儿科了点,好像还没准备好似的。

那她为什么会这么匆忙?除非......是知道了些御前的消息,醋上头,酸没了脑子。

佟佳氏有窥探帝踪的嫌疑,可若她没那个本事呢?

最有可能的就还是德妃,毕竟御医她都能把控在手里......

“怎么不说了?”康熙哑着嗓子开口,抓住她下意识在自己身前画起圈来的小手,心却彻底踏实下来。

方荷确实没有吵下去的心思了,心思一转,突然鼓着脸儿,用小手捶他几下。

“哎呀,您都把我气忘词儿了,都怪您不好。”

外头翠微和李德全:“......”不是,正好好吵着架,里头干啥呢这是?

康熙也有些啼笑皆非,总算是逼着她发作出来了。

只要她还愿意跟他吵,这笔账摆明车马算明白,就不会如她所说......永不原谅了吧?

他将方荷搂紧,“行,是朕的不是,朕不该什么都瞒着你。”

他说了马佳荣尚的身份和自己的难处,至于秦新荣,他也仔细跟方荷解释。

“他只招认了膳房一个粗使太监,朕已叫人将他全家关押在皇庄子上,慢慢审。”

“秦家出过户部笔帖式,有笔贪污的旧账,那太监以此拿捏他,对外传递御前的消息,尤其是女子的消息。”

康熙迟疑了下,他怀疑是后宫妃嫔,尤其皇贵妃和贵妃、四妃这些高位妃嫔。

只是此刻若计较,容易叫朝堂也跟着动荡,如今准噶尔愈发不安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实在不宜大动干戈。

之所以没跟方荷提......他拉着方荷坐回软榻。

“朕是怕你知道了,心里害怕,想等查清楚再跟你说。”

方荷微笑,她信他个鬼哟!

她敢拿脑袋打赌,这狗东西要么就是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么就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

她只做出偃旗息鼓的模样,善解人意地点点头。

接着,她一脸心疼地捧着康熙的手,大呼小叫把人喊进来,给康熙处理手上估计再不处理就要好了的伤口。

殿门一开,方荷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翠微。

翠姑姑还冲她眨了眨眼,偷偷竖大拇指。

方荷心下微动,有些事没办法问康熙,却有个现成的消息来源啊!

她冲翠微灿烂地笑了回去,唬得翠微脑袋一缩,人就不见影儿了。

来给康熙处理伤口的是一个没见过的御医,对方一点也没因为康熙手指上的伤口不够大而无语。

那表情严肃得,好像下一刻康熙就要不久于人世,特别仔细把康熙整只手都包了起来。

熙还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看起来,好像是更叫人心疼些。

他晃晃自己的手,故意冲方荷调侃,“就当朕给你赔不是了,这回朕保证,一个字都不会从乾清宫传出去。”

方荷礼貌微笑,您开心就好。

她也仿佛忘了先前俩人吵架的事儿,柔情蜜意地端着新换上来的茶水喂康熙喝。

“那皇上可得记住自己的话,若往后再有人冤枉我,可怎么办呀?”

康熙沉默片刻,笑着捏捏她的鼻尖,“以你的本事,朕只需要在背后给你保驾护航,你怕是自个儿就能欺负回去了。”

方荷抬起小脸儿冲他笑,“那还不是万岁爷的眼光好?”

“那咱们可说定了哦,我欺负回去的时候,您可不许心疼别人。”

如果再有不长眼的来搞她,她可没这么轻易就算完了,谁说她的准备工作就只有一样儿呢?

俩人说了会子话,康熙就叫方荷去围房住下了。

不是他不想留方荷,而是宫里忌讳命数一说,又牵扯到钦天监,在还未彻底查清楚之前,他不好明目张胆的宠幸方荷。

佟家是该敲打了,却也得敲打得他们心服口服才行。

事实上,这会子佟国公府的东院里,佟国维已经快被不长脑子的女儿气死了,在书房里大发雷霆。

“她是不是病糊涂了?生怕皇上不忌惮佟家?"

国维气得一把挥落书桌上的笔墨纸砚。

“我好不容易才靠着拉拢彭春和郎谈,快把和谈的功劳拿到手.....…简直是家门不幸,她非要气死我才算完!”

本来佟国维答应皇贵妃,帮她处理掉方荷,甭管是妃还是个寡妇,对佟家来说都不算什么难事儿。

等方荷克子克夫,刑亲克友的流言在京城传开,暗地里请法源寺的大师主动出面,道有阴煞入紫禁城。

等流言最盛的时候,再叫钦天监里应外合,把事儿闹大,那方荷的名声就算落进了泥巴地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到时候,就算皇上和太皇太后有心维护方荷,到底心里要忌讳,无论如何,方荷也再不能留下。

只要人出了宫,想弄死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还不容易?

现在倒好,流言还没传呢,皇贵妃就在慈宁宫闹开,甚至还叫方荷趁机踩着她往上爬,得了以风命换皇室安康的功劳。

甚至人家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皇贵妃往里钻,钦天监和法源寺的大师却经不起查,还得他这个做阿玛的来擦屁股。

皇贵妃的胞妹婉莹在一旁安抚佟国维。

“阿玛息怒,按理说姐姐并非如此冲动之人,说不准是叫人算计了。”

“就她那脑子,没人算计就奇怪了!”佟国维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算了,还是赶紧去叫人封了钦天监监正的口。’

一旁的管家躬身:“老爷放心,刚才二格格已经吩咐过,奴才叫人收买了柳监正书房里伺候的小厮,今儿个晚上应该就能传出暴毙的消息。”

婉莹继续柔声道:“法源寺那边得劳阿玛赶紧安排,先请闻空大师出去巡游吧。”

“等过阵子这事儿压下去,再叫大师在寺庙里圆寂也就是了。”

好歹还有点叫佟国维满意的事儿,论起手段和心计,十个皇贵妃也没有一个婉莹强,他只恨婉莹不是姐姐。

他思忖道:“回头等解决了此事,我会叫佟嬷嬷带话给你阿姐,你进宫去帮......”

婉莹赶忙打断他的话,“这事儿不急,阿姐心里不乐意,上赶着总是叫她不痛快,何不如等选秀的时候,我也能顺理成章入宫。”

她今年才刚满十三岁,所以没参加上一次的选秀。

等二十八年再次选秀时,以皇贵妃的身子骨......只怕想拦也拦不住。

婉莹眸底闪过一丝笑意,不疾不徐道:“如今最要紧的事儿,却是不能等表哥查,否则就算我们把证据都毁了,以表哥的多疑,只会觉得我们做了更多。

佟国维紧蹙眉头:“我也正担心这个,可我总不能自个儿跑到御前去,自投罗网吧?”

“为何不可?”婉莹笑盈盈道。

“以佟家与表哥的情分,哪怕是阿玛做错了事儿,与罗刹和谈一事正到了关键时候,表哥也不会给您没脸。”

“您只需跟表哥说,心疼阿姐寿数无多,每每想起来便心痛如刀割,一时昏了头才会犯错,就像姑姑当初心疼表哥一样.......您越诚恳,表哥就越不会跟您计较。”

佟国维心下恍然,有道理。

他不是以臣子的身份认错,而是以舅舅的身份坦白,到时候皇上就算仍有疑心,看在妹妹和皇贵妃的面子上,也不会多跟他计较。

“我这就去!”佟国维立刻就想起身,换衣裳进宫求见。

婉莹拦住他,“阿玛别换衣裳,再过上半日,就这样去。

知道消息越晚,证明佟家宫里的眼线越少,越是狼狈,就证明阿玛越坦率,更能叫表哥放心。

佟国维神色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等婉莹进了宫,只要能生个阿哥出来......往后佟家再出个皇帝也并非不可能!

他心情大好地入宫之时,方荷也通过再霞的消息,逮住了翠微,叫春来捂着她的嘴,拖进了围房。

“你,你要做什么!”翠微被吓得不轻,半趴着直捶炕。

“好久不见,扎格格您这威风也太大了,生生要吓死个人不成!”

方荷哼哼着坐在一旁,“叫你看我的热闹,你要敢把我的八卦往外说,回头我就把你弄死在这炕上!”

翠微:“......”我听你吹。

春来捂着嘴,屁股一瘸一拐地出去休息了。

因为她替方荷瞒着消息的缘故,挨了二十板子。

但梁九功倒也没声严厉色,等她挨了打,只好声好气把方荷在江宁时做过的事儿问清楚,就叫人送她回来了。

方荷没废话,毕竟是因为她挨的打,说什么都是假惺惺的马后炮。

她只塞给春来一百两银子,跟春来保证自己能做到的,“等我得了封位,往后不会再让你因为这种事情挨打。”

现在她在康熙眼里还是煮熟却待飞的鸭子,康熙事事都问个一清二楚。

要是等她进了后宫,这狗东西还跟盯贼似的,那她可就不准备惯着了。

等春来出去,魏珠关上门,在门外守着,翠微才懒洋洋爬起来,靠在矮几上。

“说吧,你想问什么。”

方荷把自己剩下的银子都取出来,有孝庄给的一千两银票,魏珠给的六百两,还有在江宁剩下的几十两。

她当着翠微的面分出一半,肉疼地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诚意,买你换个地儿继续做姑姑。”

“我可以承诺,往后我不会亏待你,活儿也比你在御前要清闲的多,只需要你动嘴皮子,干不干?”

翠微瞪着眼前的银票和银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这些年在宫里,她也攒了不少银子,只比这些银子少一点罢了。

起码不管出宫还是在宫里,日子都能过得不错......但也就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种不错而已。

她神色复杂看向方荷,对方荷的受宠,只从中午那会儿昭仁殿里隐约传出来的争执,就可见端倪。

只要方荷不作死,往后必然是青云直上。

她要是去方荷身边,危机会比御前多,可机会也更多,她甚至有机会成为满宫都得捧着的大姑姑和掌事女官。

翠微咬咬牙,伸手去够银子:“干了!”

方荷摁住她的手,“等等!”

翠微气得恨不能一口啐出去。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感情这混球是哄她玩儿……………

方荷笑眯眯挑起眉来:“银子肯定是你的。”

翠微稍稍松了口气。

方荷又道:“但我的诚意在这儿了,你是不是也得拿出点诚意来?”

翠微心又提起来,“你要让我做什么?我跟你说,要命没有,要银子我可也不多!我最多少收一百......十两银子!”

方荷:“......”可给你大方的。

“我不缺银子......”不行,这话说着好心痛。

她撇开放在矮几上叫翠微误会的目光,小声道:“我要知道后宫所有妃嫔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

翠微彻底松了口气,一把将银子和银票收进荷包里,翻个白眼。

“废什么话呢,整得跟要我杀人似的,你要我跟了你,不就图这个吗?"

方荷:“......”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她瞪眼

:“好歹往后我也是你老板,你能不能客气点!”

翠微无辜瞪回来:“你也说了,那是往后,我可不跟某些人一样傻,人还没到手呢,就叫人牵着鼻子走。

方荷幽幽看她:“你怎么知道还没到手......”

嗯?

翠微眼神一亮,凑近矮几,“怎么到手的?咱们细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