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乔离开机要之后,整个中枢办事的速度越来越低,而且办一件事情常常要反复的折腾。皇上坐在那里挠着头皮说:“房乔在朝中的时候,从来不会发生这类事,你说这是朕的错觉,还是事实如此?”尚书右仆射温彦博说:“陛下,房杜二公是不世出的大才,我等怎么能跟人家相比呢?”皇上却说:“你们不会为了突出房乔的作用,在这里故意偷懒吧!”温彦博说:“陛下多虑了,我们不会那么做的。”朝中发生的事情,皇后一清二楚,每次看皇上过来总是皱着眉头,皇后说:“看来又有事情处理的,不顺利?”皇上说:“只可惜房先生年事已高,否则朕一定要把后事托付给他。”皇后说:“陛下为什么不让他来教导皇嗣呢?”皇上笑着说:“房先生擅长的是为解决问题提供各种可行的方案……”
皇后说:“东宫的问题不是问题吗?”皇上说:“你不要忘了他是从玄武门走出来的人,这样的事情他只想经历一次。”皇后说:“陛下想过让谁做房先生的继承人吗?”皇上说:“尚书左仆射这个位置可以让人顶替,但房桥发挥的作用没有人能替代得了。”说句话的时候,皇上的语气充满了一种无力感,眼神里满是绝望。皇后说:“只要有伯乐在,不愁没有千里马。”皇上说:“房先生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伯乐,杜公就是他举荐给朕的。”在之后的日子里,从东宫源源不断的有信寄来,房乔非常的紧张,不敢把这些信件示人,每次阅读之后,在第一时间就烧掉了。回信的时候,他总是避免直接的给出一些建议,而是像皇嗣阐述一些道理。皇嗣说:“每一次他的回信他都写一些不清不处的话,我觉得他是故意的。”乳母说:“你要知道房先生的处境,像他这样一个奇谋迭出的人,皇上怎么能够放心的让他在野呢?”
这个问题卢氏也想到了,语重心长的说:“你虽然足智多谋,但是有些时候你会表现的很天真,你以为回了老家就安全了,其实像你这样的人只有两种结局,一是控制与使用并重,二是弃用然后除掉。”一听这话房乔冷汗下来了,说:“你觉得面对这种情形,我该怎么办呢?”卢氏说:“你要想办法向皇帝证明,你还是有用的。”房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多谢夫人指点迷津。”皇后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她想如果有一天皇上因为猜忌而杀掉了房乔,必然让他的声誉受损。这一天长孙无忌来到后宫,两个人隔着一道帘子,皇后说:“我可能好不了了,如果能帮得上忙,你就帮一帮承乾吧!他可能保不住储君的位置,你就想办法留住他的身家性命。”长孙无忌答应着说:“你也不用那么悲观,也许明天孙师父就能想出好的办法治愈你的病。”
这个时候的孙思邈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萧玉蓉看着他疲惫的样子,说:“师父,咱们走吧!皇后的病太难治了,她的心情也太不稳定了。”孙思邈说:“我已经竭尽所能为百姓留住一位贤后,实在要是留不住,我也没有办法了。”卢照邻说:“师父的意思是皇后的病已经没有办法了吗?”孙思邈说:“要想她的病能治愈,首先要稳住他她的病情,现在要稳住她的病情越来越困难了,这就像是黄河的水,在水位还没有那么高的时候,不管是建坝拦截还是泄洪都是可行的。现如今水位越来越高,如果继续建坝,水位就贵继续上涨,时间一长必然会失控。如果现在就开始泄洪,必定会导致非常大的一片黄泛区,皇后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阵痛。”
萧玉蓉说:“如果根本治不了皇后的病,是否应该及早告诉陛下?这样可以降低他的预期,免得他在事后发怒,追究师父的责任。”孙思邈说:“你提醒的对,我很快就会向皇上说明这件事。”不久之后孙思邈就带着奏,本来到了御前,皇上看了奏本之后,眼泪下来了,哽咽着说:“孙师父,请你务必想办法留住皇后的命,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赏。”孙思邈说:“陛下深知这段时间我已经竭尽全力去稳住皇后的病情了,然而皇后情绪多变,以至病情数次失控,现如今病情愈加沉重,我自感无力回天,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后的病情会突然恶化,最终造成大家不愿意面对的局面,面对此等情形,臣不敢不奏,还望陛下体谅。”皇上说:“如果皇后的病没有发生突然的恶化呢?”孙思邈说:“这是注定要发生的事,但请陛下放心,臣将竭尽所能陪着皇后坚持到最后一刻。”这个时候皇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了。
孙思邈赶紧说:“陛下可以继续寻访名医,如果真的遇到合适的郎中,我会在第一时间移交病人。”皇上点点头说:“多谢你为皇后所做的这一切,无论结果怎么样,朕不会少了你的那一份赏赐。”孙思邈一拱手离开了,皇上却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打不起精神来,长孙无忌一看这情形,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说:“陛下,是不是皇后的病没有办法治愈了?”皇上说:“只是说治愈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我们还是应该相信奇迹会发生。”长孙无忌耷拉着脑袋说:“她虽然贵为皇后,其实却非常的命苦,人们只能看到他风光的一面,看不到她把眼泪咽到肚子里。”皇上说:“朕一定会贴出皇榜,凡是能够治愈皇后病的人封为万户侯。”皇后知道这些事情,立刻表示反对,说:“陛下不能为了我一个人乱了朝廷的规矩。”皇上说:“不是为了你一个人,是为了皇嗣,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
这一次皇上没有退让,可一晃几天过去了,贴出去的皇榜根本无人问津。不久之后孙思邈到了,说:“皇榜之中,并没有详细的说明皇后的病情,臣把自己治疗皇后病的经过全部记录在册,里面包括了皇后的症状及其变化,以及所有治疗方案执行之后的反应。”皇上说:“那就一并公布。”郎中们一听说孙思邈都无力回天,就谁也不敢去碰那张皇榜了,这个时候皇嗣每天都陪在皇后的身边,而魏王李泰却选择置身事外,每天只顾着自己编书,并且把结果及时展示给皇帝看。这件事让长孙无忌非常的愤怒,说:“皇上只要提起自己的母亲,就忍不住要流眼泪,而魏王李泰面对母亲生了重病,不但不去探视,还跟没事人一样在那编书,这样的人就算是仅仅当个宗王都不够格,何谈做皇嗣呢?”
皇上没有跟着长孙无忌起舞,反而在那里当起了和事佬,说:“其实魏王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你误会他了。”长孙无忌说:“皇后生病他去探视了吗?”皇上立刻说:“当然去过了,虽然次数不是很多。”长孙无忌说:“我如果跟他一样,我心里会过意不去,但他一点儿都没有,陛下一个人对自己的生身之母都是如此的冷酷,他对百姓还能好到哪里去呢?”被他这么一说,皇上心里也不是滋味,可他还是忍不住要为魏王辩护。在这期间非平稳看似皇后的频率越来越多了,因为他们也意识到皇后可能不久于人世。皇后自己也有感觉,于是对承乾说:“孩子啊!如果有一天你做了皇帝,一定要善待你的兄弟。”承乾说:“别的都还好,魏王李泰就算了吧!”皇后有些无奈的说:“我说的主要就是他,你不要看他心比天高,其实他做不成大事。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犯了错,希望你能把他幽禁起来,不要要他的命。”
清晨,天空一点点明亮起来,魏王李泰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身后一位谋士说:“现如今皇后病危,殿下,还是去探视一下吧!身为人子,如果从头至尾都不出现,这恐怕不太妥吧!”魏王说:“母亲明显站在承乾的一边,我去了她那儿还能听到什么好话吗?”对方说:“就算是听不到好话也要去,就如同陛下当年杀掉了建成和元吉还要去拜访太武帝一样,你只要去了就有三分的情分,你要是不去,就一点情分都没有了。你与皇后的关系就会被人任意描述,到了那个时候,你没有办法自证清白,你想想看一个顶着不孝之子的名号,怎么可能登上大宝呢?”魏王点点头说:“其实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到了,要不就依你的意思,我去一趟吧!”杜谋士在皇嗣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魏王一直不来探视皇后,这真是太好了,这是上天要帮助殿下守住嗣君的位置。”</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