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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皇嗣为了给皇后祈福,希望皇帝能够宣布大赦,但他不敢自己去跟皇帝提意见,而是给皇后最喜欢的大臣房乔写了一封信,在这封信中,他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这封信被皇嗣以八百里加急送到房桥的手里,那是一个黄昏,信使下马之后,飞奔进入了房乔的府邸。家丁被吓了一跳,以为宫里出了大事,当信使把信交给房乔手里的时候,他立刻昏了过去。房乔赶紧让人把信史抬了下去,而他自己坐在那里仔细的读那封信。过了一会儿信使醒了过来,房乔说:“这件事皇嗣没有向别人提起过吧!”信使说:“我只是送信,其余的事情我一概不知道。”房乔点点头说:“这样吧!我有两封信,一封你带到东宫,另一封你交到尚书省。”信使答应着,房乔挽起袖子,书童立刻准备好笔墨纸砚,忙活了一阵儿之后,两封信都准备好了。现实带着这两封信,马上登程,一路上马不停蹄,飞快的回到了长安。
皇嗣拿到这封信之后,只见房乔告诉他,切记不要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而另一封信通过尚书省被直接转到了大内,不久之后,这封信就到了皇帝的手中。皇上一看是房乔寄来的,非常的吃惊,拆开一看里边的内容才知道,原来皇嗣有意请求大赦,为母亲祈福。房乔表示虽然这件事不会有什么用,但皇嗣的孝心是非常可贵的。不久之后皇嗣被叫到御前,当面问起了这件事,皇嗣立刻予以承认,说:“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这个办法是不是管用,但我还是想试一试,毕竟母亲只有一个,一旦有个闪失,就再也没有办法挽回了。”皇上说:“房先生说的对,其实宣布大赦为皇后祈福,很可能到最后没什么用,但你的这份孝心一定会让你的母亲深感欣慰,所以正打算接受你的建议。”一听这话皇嗣非常的高兴,流着眼泪说:“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办法得到父亲的认可,但是没有关系,我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皇上并不能直接宣布大赦,而是先要跟廷臣们进行商议,这种是廷臣是不好反对的,因为皇后的人缘非常好,她平时攒下的人品三辈子都用不完,皇上说:“诸位各抒己见吧!”魏征的视力已经非常的模糊,说:“这些人之所以会被关进监狱,一定是因为触犯了刑法,伤害了我其他的人。所以赦免这些人并不一定真的能够为皇后攒下德行,但是皇嗣的孝心难能可贵,臣的意思是把时候不赦之人排除在外,罪轻者可以赦免,其他的可以适当的予以减轻。”长孙无忌说:“臣赞同魏夫子的意见。”侯君集说:“臣也在同魏夫子的意见。”戴胄说:“陛下,为皇后祈福固然重要,但臣觉得针对病情的治疗也毫不能松懈,现如今孙师父已经束手无策了,我们应该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办法。”一听这话,皇上皱着眉头说:“孙师父的医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一般人难出其右,朕以为还是应该相信孙师父。”
这边大家讨论要不要宣布大赦,那厢里皇嗣已经兴冲冲的来到皇后的寝宫,说:“母亲,我已经向皇上请求宣布大赦了。”皇后说:“为什么要宣布大赦?”皇嗣有些得意的说:“母亲的病久不见起色,我翻阅了史书,上面有为祈福宣布大赦的记载,所以我想请求陛下宣布大赦,为母亲祈福。”皇后皱着眉头说:“傻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呢?”皇嗣说:“这是我对你的一片孝心,还怎么跟你商议呢?”皇后说:“你每天来侍奉汤药,这就足够了,如果你能够做好一个储君应该做好的所有事,我就很为你感到欣慰,至于大赦这种事不必做。”皇嗣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房先生也是同意的,是房先生上书让皇上做这件事。”
御前会议已经结束了,皇上看上去很高兴,把中书省起草好的诏令拿着一份来到了皇后的寝宫,看见皇后躺在那里有气无力,面色惨白,皇上说:“朕已经准备好宣布大赦了,政事堂所有人都表示同意。”皇后说:“还有一个人你没有问过。”皇上说:“你说的是房先生吗?这就是他提议的。”皇后说:“我已经知道这件事的经过了,是承乾先写了一封信给房先生,特意让他给陛下提建议。”皇上说:“其实宣布大赦不光是为了给你祈福,也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知道承乾的孝心。他都跟朕说过了,之前做任何事都被朕批评,这一次得到了朕的认可,是很不容易的。”皇后说:“如果是其它事情,我可以不那么坚持,这件事关系到国法,我唐朝第一个真正的皇后,要是以后的皇后都这样,为了自己祈福,就让皇帝宣布大赦,国法还有何威信可言?国法就应该像是雷霆雨露一样,只能公用,不能私用。”
皇后反对,让皇上感到非常的意外,一边是皇后,一边是皇嗣,他真是左右为难。皇后说:“承乾那边我给他说。”于是大赦令胎死腹中,这对皇嗣而言是非常大的一个打击,他回到东宫茶饭不思,乳母说:“殿下,虽说皇后没有接纳你的这一份孝心,但她心里应该还是非常欢喜的。”承乾说:“他们真的是天生一对,一样不领我的情。”乳母说:“殿下多虑了,不管是陛下还是皇后,你从小到大他们都是非常关心你的。”承乾说:“你也不用替他们圆了,这个皇嗣的身份我也不要了,就让魏王来当这个皇嗣吧!这样父亲和母亲都非常的满意。”乳母说:“你怎么能说这样的傻话呢?从古到今,凡是被废除皇嗣身份的皇子有几个能善终的?”承乾默然不语,乳母说:“从前往后你的一言一行都要多加注意,稍有不慎,失宠于父母是小,万一被有心人士大做文章,后果不堪设想。”
承乾感到非常的失落,乳母说:“按说魏王泰心中只想着编书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到母亲的榻前尽孝,皇后应该没有那么喜欢他,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应该多多的与长孙太尉交往,在他面前你要放低姿态,不要以皇嗣自居,而是以外甥的事身份去侍奉他,与此同时面对房先生你也要有师生之礼侍奉他,对侯君集也要多加拉拢,有了这些人的支持,你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皇嗣说:“房先生之所以急着离开长安,就是不想趟这个浑水,我又怎么忍心把他拉进来呢?”乳母说:“你不把他拉进来,别人也会把他拉进来的,等着看吧!房先生在野的时间不会太久。”这个时候皇嗣终于注意到,乳母有些不太简单。
乳母说:“虽然我的身份是个乳母,可我也自幼读书,对从前发生的事情,就像曾经亲眼见过一样熟悉。”房乔在野的这段时间,很少把精力用在耕种上,大多数的时间一个人待在书房里翻阅着史书,同时又想着自己处于权要这么多年,到底做了哪些事情是对的,哪些事情是错的?他把自己做过的事情一一记录下来,反复的推敲,卢氏说:“我看你完全不像是已经告老还乡的人,我要是你,就什么书都不读了,踏踏实实的去河边钓鱼,与寺院里的老僧谈论佛法。”房乔说:“很多习惯一旦形成是很难去掉的,我先慢慢适应着吧!也许再过一些年,我就可以像你说的那样过日子了。”卢氏说:“这段时间我也想通了,长安虽然富丽繁华,但也充满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抓起来问罪,倒不如居住在这偏远的地方,过着悠闲的日子。”房乔说:“只怕是这悠闲的日子长不了了,我不担心自己,我担心咱们的孩子,特别是那个房遗爱,很可能给咱们家招来无妄之灾。”
卢氏说:“哪有像你这样做父亲的,不盼儿子们好?整天说他们会给你招灾惹祸,万一不小心让你说成了事实,可怎么得了呢?”房乔说:“瞧你这话说的,难道是我乌鸦嘴坏了他们的好运气?”卢氏虽然对夫君非常的严厉,对儿子却是非常的骄纵,房乔总是皱着眉头,每次看到儿子都没有好脸色,卢氏说:“这两个是我为别的男人生出来的吗?何至于让你如此的不愉快,像你这样,房家怎么能兴旺呢?”房乔说:“有些话你早就听过的,物极必反,乐极生悲。现如今我位极人臣,两个儿子在京城也是很多人都想攀附的公子哥。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聚在一起,鬼知道能做出些什么事来,就算是凑在一起,只说一些犯忌讳的话,也有可能给咱们家闹一个满门抄斩,我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荡然无存,攒下的名望也会被一下子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