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已经过了初六,宫里放出消息,说本月十五,皇上在御门听政。听到消息之后,百官为之鼓舞,只有长孙无忌、高士廉、房乔非常的担心。他们不是担心皇帝,而是担心皇后。好在孙思邈没有让大家失望,皇后的病情越来越稳定,人们都愿意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皇后就会康复。但是孙思邈从来不给大家一个肯定的答复,他总说:“总体来说,皇后的病情人就非常严重,所有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会尽全力阻止病情恶化。”皇上说:“你这个人真是不爽快,你就不能给朕个痛快话吗?”孙思邈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所以治病就如同绣花一样非常的琐碎,非常的啰嗦,希望陛下能够体谅。”皇上说:“要是你能够医好皇后的病,朕一定不会吝惜赏赐。”
孙思邈说:“就算陛下不给任何赏赐,臣也会尽力的。”晌午时分,皇上宴请几位廷臣。菜品非常的简单,皇上说:“你们说一说,最近有什么紧急的公务?”房乔说:“眼下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只需按照去年制定的计划,按部就班的执行就可以了。”皇上说:“朕有个想法,对于分封的宗王有所调整,你们觉得如何?”房乔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皇上说:“皇后病重让朕意识到家事就是国事,对于宗王的教导不能有所松懈。”魏征说:“陛下说的极对,这件事刻不容缓。”之后皇上让太监拿过来一份名册,让大家讨论该如何调整。其他的都还好,只有两个人的调整,分外引人注目。一个是越王李泰,一个是蜀王李恪。皇上说:“越王李泰改为魏王,蜀王李恪改为吴王。”魏征说:“陛下只是要抬高二位宗王的地位?”皇上说:“越王才华出众,蜀王深效朕躬,你们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吗?”
魏征说:“陛下,如果说这二位宗王有功于社稷,陛下想要奖励他们臣等无话可说。可这二位并没有什么功劳,只是因为才华出众,就提高他们的地位,这恐怕不妥吧!”皇上说:“儒门向来尊重贤者,朕提高贤王的地位有什么不妥呢?”魏征说:“是不是嫌王要看有没有功绩,不能因为陛下宠爱哪一位宗王,就提高他的地位,要是这样朝廷哪还有规矩可言呢?”皇上说:“朕是天子,难道这么一点权力都没有吗?”魏征说:“权力自然是有的,但陛下应该做对的事情,错的事情就不要去做。”皇上有先恼了说:“对错是由你来定的吗?”魏征说:“陛下用臣就是希望臣能够仗义执言,如果陛下觉得臣不能够为陛下仗义执言,那就应该让臣回家养老,也为朝廷省一份钱粮。”就在这个时候,皇上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说:“魏夫子,朝廷大事固然重要,也应该好言相商,怎么能动不动就发脾气呢?”
魏征说:“臣斗胆请皇上收回成命。”皇上说:“这件事朕已经决定了,不仅如此,朕还打算把这些宗王放到地方上去镇守。”一听这话魏征顿时来了精神,说:“吴王和魏王也是这样安排吗?”皇上说:“也是这样安排。”魏征笑着说:“既然如此,臣支持调整宗王封号。”皇上说:“其他人呢,都说说还有什么意见?”房乔说:“陛下真的已经决定让魏王去镇守地方?”皇上说:“朕已经决定了。”长孙无忌笑着说:“那真是太好了,陛下如此安排十分妥当,臣坚决支持!”当天李泰来到后宫名为看望皇后,实际上是来请求皇后不要让皇帝把他派去地方镇守,皇后说:“既然你父亲已经决定了,你就照着去做吧!”
李泰流着眼泪说:“母亲,很多人之所以支持让我去地方诊所,是他们觉得我要谋夺大哥的储君之位,其实我是不忍心离开母亲,如今母亲患病,我却就这样走了,如何能对得起母亲的养育之恩呢?”一听这话,皇后泪如泉涌,嘴里却说:“从古至今帝王家不同于普通人家,你就按照皇帝的旨意去做吧!至于我,你不要担心,孙师父医术高明,我一定能够渡过难关。”李泰只顾自己在那里哭,不一会儿承乾到了,看见李泰如此这般,不由得怒火万丈,说:“母亲病重,你却在这里哭闹,要是有个闪失,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李泰说:“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何至于跟病重的母亲分别。”承乾说:“你这是血口喷人,我根本没有那么作。”李泰说:“如果不是你,谁还能这么做呢?”皇后不耐烦的说:“李泰,你要再跟你大哥这么争吵,现在就给我走。”李泰赶紧跪下,不再言语。
不久之后皇上知道了这件事,就把李泰叫过去,训斥了一通,说:“你真是太不像话了,明知道你母亲病重,还敢这样去打搅她,她要是因此有个闪失,饶不了你。”李泰不停的在那里叩头谢罪,皇上换上另外一幅面孔说:“你放心,朕一定给你挑一个好地方,你不是喜欢编书吗?这让你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在那里安心的编书。”李泰说:“我的确喜欢编书,可哪有比长安更适合编书的地方呢?”皇上说:“你这是胡说,难道天下的好书都是在长安编的吗?”李泰说:“其实对我来说编书是其次,我真正希望看到的是父亲治下的百姓能够过上富足安定的生活。”皇上说:“靠编书能做到这些吗?”李泰说:“当然做不到,但可以先用这些书,为治理天下描绘蓝图,然后再把四方的情况汇集成书,与这些蓝图一一对照不断调整,一定能够摸索出一套治理天下的良方。”皇上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
听说李泰要走了,承乾表现的非常高兴。萧瑀提醒他说:“殿下,兄弟要被派去地方镇守,你应该表现出依依不舍之情。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帮助他求情。”承乾说:“真不知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求着他留下,那我能有好日子过吗?”萧瑀说:“你的想法是没有错的,但这样的话不能从你的口中说出来,应该有臣下去说。”承乾说:“我才皇上正等着就坡下驴的机会,而我绝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一听这话萧瑀心中一紧,说:“殿下,若论雄武之姿,你不及吴王李恪。若论文治之略,你不如魏王李泰。吴王李克固然了不起,但他非正室所生,所以他对于殿下根本不构成威胁,魏王李泰就不同了,而殿下唯一可能胜过他的地方,就是殿下比魏王李泰更加孝顺,太平年间一定需要一位孝顺仁厚的天子。”
承乾说:“这些话我何止听了千万次,相信李泰也听到过。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很有可能也要表现出孝顺仁厚的样子,果真如此的话,我还有什么优势可言呢?”萧瑀笑着说:“殿下这么演会有人相信,魏王这么严会有人相信吗?”承乾说:“你不要忘了父亲是怎么得到皇位的,秦府的那些旧人大概都会支持像魏王那样的人,而不愿意跟我这样的人同流合污。”萧瑀说:“看来玄武门之役对殿下的影响挥之不去,但我这里也要把话说清楚,玄武门的事没有人愿意他经常发生。我敢打赌,你父亲身边的那些进城,几乎无一例外都会支持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只有像你这样一位仁厚的天子继承大统,才有可能继续贞观留下的治世。如果是李泰继承大统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推倒一切重新来过。曾经皇帝身边的旧臣很快就会被新天子的宠臣所取代。”
经过的萧瑀的一番分析,承乾终于下定决心按照萧瑀的安排进行表演。转眼就到了十五这一天,一大早皇上就来到御门,百官已经在那里等候很久了。官员一波一波的奏事,一直熬到后晌才结束。因为大家都非常疲惫了,皇上又一次在宫中设宴款待大家,因为皇后病重,所以这一次宴会并没有十分热闹,席间甚至没有提供酒水。大家吃饱喝足各自散去,皇上来到后宫看望皇后。只见皇后斜靠在铺盖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皇上凑过去说:“不是让你安心养病吗?何故如此劳神?”皇后说:“这样待着实在是太闷了,我是想看书解解乏。”皇上说:“以后做任何事之前问一问孙师父,他如果觉得可以再去做。”皇后说:“你说万一我要是挺不过来,你打算怎么办呢?”皇上说:“以后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皇后郑重其事的说:“世事难料,如果我病的没有那么严重,何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康复呢?就算是孙师父来了都做不到,所以我感觉这一次我可能真的挺不过去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