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毕,智音叹息一声,一言不发站起身。
“明天就可以到邯郸了,王后身体不适,不如在邯郸稍作歇息。”景渊忽然说道。
智音没有动,半晌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出来太长时间了,还是早点回宫吧!”
“今天我见你脸色发白,这一路餐风露宿,你又一直锦衣玉食,哪吃的过这种苦,明天还是在邯郸歇息一天吧!”景渊坚持道。
智音低头看着跳跃的火花,有些出神,半晌才说道,“这些年,你都是这样过来的?”
景渊心里波涛汹涌,千言万语却只轻飘飘说一句,“习惯了。”
“这些年,”智音轻声说道,“你受苦了,我。。。”智音咬了咬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说道,“我其实一直都留意你的消息。”
“往事已矣,王后,”景渊急急的说道,“还请慎言。
智音泫然欲涕的看着景渊,“你还在怪我?”
景渊紧抿嘴唇,并不答言。
“我,我有什么办法?”智音柔柔的说道,“当年谁能料到王上。。。王上。。。我父亲也是没办法,我更是没办法。”
“王后慎言!不早了,我送王后回去歇息。”景渊站起身。
“不必劳烦景将军,没几步,我自行回去即可。”智音收敛神色,抬起下巴,仪态万方的走回自己的营帐。
景渊看着她的背影,面色发白,直至她进了营帐,才转身回到自己的营帐。
他就进了营帐之后脚步蹒跚,跌坐下榻前,眼神凌乱。
他的心里,可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平静。
这个女人想干什么?当年,当年。景渊心中一痛,多么久远的事了,久远到他几乎已经忘了。
先王后死后,公子离开曲阳游学四方。他失去了自小最重要的一个朋友,总是郁郁寡欢。
那一天满城银装素裹,大雪下了一天一夜。他被父亲责骂,半夜跑出家,站在闻风楼的房檐上,站成一个雪人。
智音回到帐篷内也跌坐在榻上,她以为景渊心理总是念着她的。这些年她一直有留意他的消息,这不是假话。当年确实是她负了他,可是她有什么办法?那是王上呀!如果有可能,谁不想做国中最尊贵的女子?她一介女子,又如何跟父亲抗衡,跟全族抗衡?
那一夜三哥跑回来找她。
“妹妹,景渊失踪了!”智尚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她急急的跳起,“失踪?他一个大活人,好好的怎么会失踪?”
“听说景大将军训斥了他,他不服气跟景大将军理论,被景大将军抽了几鞭子,就一个人跑出去了。这都几个时辰了,还没见人回来,外边有这么大的雪,华夫人悄悄派人出来找,找到咱们这,我悄悄问了常跟着他的伏江,才知道这么回事。”
智音急的在屋里直转圈,忽然看到几案上的那只埙,眼睛一亮,拿起埙,拉着三哥往外跑,“快,带我上墙。”
智尚跟着跑了几步,急急停住,“你说什么?上墙?你要做什么?这三更半夜的,父亲母亲不会让你出去的!”
智音急着拉着他走,边走边说,“我不出去,我就站在墙上。”
智尚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走了。到墙根下两个人几番努力,终于站到了墙上。
智音顾不得冻手,拿起埙放在嘴边,吹奏起来。
风声送着埙声,传到了一街之隔的闻风楼。房檐上的雪人渐渐出现裂痕。
智音双手冻的通红,智尚看不下去,“妹妹,你歇一歇!你这样不会有用的,此刻他不知在哪,怎么会听到你的埙声?要是听到了,恐怕早就到了。”
智音不听,只是不断地吹着,曲调渐渐开始凌乱,呜咽之声却愈重。
景渊终于还是动容了,他知道智音就快坚持不住了。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肌肉,几个起落,落在了智府的墙头之上。
智音看到他出现终于支撑不住,向后跌落。智尚和景渊同时出手,最后还是景渊接住了智音,稳稳的落在墙内。
“你怎么这么傻!”
“我担心你出事。”
“我就是想静静。”
“天太冷了。”
“天这么冷,你还在这站这么久!冻坏了可如何是好?你看看你的手!”景渊伸手握住智音通红发僵的双手,心疼不已。
“咳咳!”智尚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找一下存在感。
“我没事,你快回府,你母亲很担心你。”
景渊捡起地上的埙,已经摔裂,“过几日,我亲手做一个送给你。”
“好!”智音满眼欢喜。
“咳咳咳!”智尚再次出声。
这一次两个人终于意识到还有另一个的存在,赶紧分开。
智音满脸通红,低着头,通红的双手绞在一起。
景渊面色也有点发红,“劳智兄和音妹惦记,智兄快送音妹回去吧!我这就回府。”
“好,你快走吧!”智尚冲景渊抱拳行礼,拉着智音回去。
景渊跳上墙头,看着一步三回头的智音,满心满眼欢喜。
那一夜的雪直下到天明,两个人心里却是冰消雪融甜美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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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桢内心os:母亲总是想揠苗助长,我这么幼小可怎么办?</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