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许枝鹤侧身,看着他熟睡的容颜,耳畔是他沉重均匀的呼吸,床头的一盏小夜灯幽幽的照在他脸上,折射出一种安宁的光辉来。
视线里忽然有什么一闪,她仔细看,竟是一根白发。
虽然许枝鹤偶尔和他开玩笑,嫌他老,但他连三十岁都还没到啊。
许枝鹤不知不觉伤感起来,也许因为怀孕的关系,变得多愁善感。
她还记那次他陪自己送许彦回学校,把高中小女生都迷得七荤八素的,从这么近的距离看,他的皮肤依然光洁紧实,可是这样年轻的他,竟然生出白发了。
忽然觉得很感慨,记忆里那个总是找她麻烦的“风纪委员”江珩还没走远,不知不觉,他都要做父亲了。
-
周末是开春以来难得好天气,阳光像碎金子洒满一室。
江珩比平常上班起的还早,洗漱完穿着一身运动服就要出门。
许枝鹤在被窝里迷迷瞪瞪的:“你这么早起来晨跑?”
他眯了眯眸,戴上卫衣的兜帽:“我去菜市场买菜。”
许枝鹤:“……下午去超市不能买吗?”
“妈说超市的菜不新鲜,一定要去菜市场买活的老母鸡炖汤给你喝。还特地叮嘱我要早上8点以前到菜市场,说晚了就都是别人挑剩的了。”他边说边笑,表情似是无可奈何。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礼拜前,他们从医院回来后,江珩就往那边打了通视频电话,把许枝鹤怀孕的事告诉了二老。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那边听完就开始找护照,要办签证回国,冷静下来后,硬是拉着江珩讲了一个多小时照顾孕妇的日常注意事项。那天幸好许枝鹤不在,没受这刑罚,但孟芝千叮咛万嘱咐,让江珩一定把这些转述给她听。
然后孟芝就让江珩把许枝鹤的体检报告和b超拿给她看。江珩想着父母毕竟是过来了,懂得多一点,就认认真真拍了照片发过去,结果叫婆婆眼尖的发现,许枝鹤这个准孕妇,连人带孩子才刚刚九十二斤。
她将近一米七的身高,本来九十多斤就偏瘦了,现在还带个孩子。
于是电话里,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江珩训了一顿,事后还专门去找营养师给许枝鹤做了个每日饮食搭配和营养配比的表格,发给了江珩,让他严格按照表上来给许枝鹤搭配膳食。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许枝鹤听的直皱眉毛:“又喝汤啊,昨天才喝的鸽子汤……我感觉都还在我肚子里没消化完。”
江珩凑过去捏了捏她脸上的肉:“不这样做,一会儿妈打电话来,我又得挨骂。”
许枝鹤摇着头直叹气。婆婆现在还只是远程操控他们,听说已经买了机票,等签证下来,就要亲自过来照顾她直到分娩。
昨天晚上视频的时候,许枝鹤在旁边还听到婆婆一本正经的跟江珩讨论让她辞职的事,许枝鹤生怕婆婆让自己去接电话,赶忙开溜了。
-
中午喝完鸡汤,江珩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摸出张什么塞进她手中:“下午陪我去个地方。”
许枝鹤怔了怔,翻过来看,是一张名片,上面光秃秃的,除了名字和一行地址,什么别的信息都没有。
“威尔·王先生?”许枝鹤照着名片念出来,明显是个华裔外国人的名字。
江珩眨了眨眼,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进屋去洗碗了。
许枝鹤回房去换了衣服,出来时就看到江珩在打视频电话,特地把镜头对准餐桌,并且对天发誓都是自己大清早去菜市场买的。
这口气,一听就知道是在和他妈妈说话。
许枝鹤笑着凑过去:“妈,我作证,真的是他自己买的,他早上七点多就出门了。”
孟芝在电话那头“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瞧见许枝鹤也凑到了镜头里,忙又叮嘱她:“头两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你能不去上班最好别去了,想吃什么就跟江珩说,别舍不得他,啊?”
每次一提到“辞职”的事,许枝鹤总是支支吾吾带过去,江珩有时候也会帮她打掩护。
这次也事一样。
好不容易挂断了电话,两人都长吁了口气,出了一头的汗。
江珩去换了衣服,开车带她到名片上的地址。
车刚一停下,江珩的手机就响了,他一边熄火,一边拿起手机,示意许枝鹤先下车。
许枝鹤下了车,拿着名片对着门牌号。
这一条路是南城有名的小资胜地,梧桐树后隐藏着许多高订设计师的工作室,许枝鹤也曾光顾过。
她回头看了眼,江珩还坐在车里讲电话,对上她的视线,冲她点了下头,又挥挥手,意思是让她先进去。
好吧……
许枝鹤停在一栋联排别墅前,按响了门铃。
院子里很冷清,像是许久没人打理,她按了好一阵子才有人出来迎接:“你好,请问你有预约吗?”
许枝鹤讷讷的摇头,把名片拿给对方看:“我找这位……威尔·王先生。”
对方不由的多看了她两眼,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许枝鹤小姐吧?”
许枝鹤点了点头,对方拉开园艺铁门,把她赢了进来:“王先生已经恭候多时,请跟我来。”
许枝鹤又回头看了眼,江珩还没跟上来,但对方已经进了内院,她只好快步跟上去。
屋子里铺了柔软的地毯,穿过玄关,许枝鹤才乍然发现——这竟然是一家婚纱店?!
她不停的环顾四周,别墅里装修的很低调,也不像其他的婚纱店那样在橱窗里挂满华丽的款式,只有客厅中央零星摆着几个模特,身上穿着样品,有些甚至还是半成品!
但即便是半成品,这些婚纱的款式却很别致,不是满大街橱窗里都能看见的那种。
“小心台阶。”对方出声提醒。
许枝鹤忙收回视线,跟着她上了二楼。
二楼的视野瞬间宽敞了许多,许枝鹤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楼梯方向所在玻璃柜子里的巨幅婚纱——
之所以显眼,是因为裙摆上镶了很多的碎钻,而二楼又是一整片的落地窗户,阳光投射在上面,异常的璀璨夺目。
许枝鹤几乎有了被晃晕眼的错觉,却仍旧好长时间舍不得挪开视线。
这就是江珩要她陪自己来的地方,婚纱店吗?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华裔婚纱设计师威尔·王现生就站在工作台后等她,见她视线一直盯着玻璃柜子里的婚纱,唇角不由弯起一抹得意:“许小姐……或者该称呼您江太太,您先生亲自为您设计的婚纱,您还满意吗?”
这句话过后,许枝鹤的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但并没有看威尔·先生,她仍在看那件挂着的婚纱。
有些不可置信的动了动唇:“你是说……这件婚纱……是他设计的?”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
可仔细一想,他也不一定是得知她怀孕后才开始设计的,就像上次送给她的钻戒,也是一直瞒着她,到最后才让她看到。
这个男人,从来不做无把握的事,在她不知情的时候,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难怪最近每天他看上去都那么累。
许枝鹤终于把视线从婚纱上收回,走到威尔·王面前,将手里的名片递给他。
威尔先生扫了一眼,笑着收下,塞进抽屉里。
随即打了个响指,让刚刚那位带她进来的店员过来帮她试婚纱。
婚纱太大,要两个人合力,才能从架子上取下来。又加上裙摆上缀了很多的碎钻,工作人员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戴着手套将裙摆捧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