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珊眨去了眼睫间的湿润,复又笑道,“奴家不该说这些往事,让公子也跟着担心了。说起公子点的这四样点心,恰巧都是奴家将做法教给厨房的。”
叶青笑着说,“看过菜单我就相中的这四样,吃过之后方觉不愧是招牌。原本听说明珊姑娘歌声响遏行云,美妙非常,可叫我看,做点心才是姑娘的本行。”
明珊听到这话很是高兴,因为比起做个以色侍人的艺妓,她反倒更希望做个以手艺吃饭的点心师傅。
她欢喜地捏了捏手中的帕子,按捺住情绪问,“赵公子这般了解饮食之道,莫非家中也是做饮食生意的?”
“姑娘说对了。”叶青这次答的十分坦然。
明珊姑娘抿唇轻笑,忽而伸手握住了叶青的手,不过她这举动兴许只是出于激动,只握了一下就放开了。
“那咱们可算是有渊源了,奴家既然来了,理当为三位公子献艺,不知公子是想听琵琶曲,还是听奴家唱小曲呢?”
叶青笑答,“那就劳烦姑娘以琵琶为伴,随意为我们唱上一曲吧。”
明珊点点头,拨弄琵琶调整好音律,然后开嗓唱了一曲天净沙。
与青楼教坊常见的风俗小曲不同,她唱的是思乡意境的词,声音清越婉转,隐隐流露出思乡的幽怨,就连素兮绿芜都听住了。
一曲唱罢,所有人都沉浸在歌声营造的氛围中久久无言。
明珊接着回到叶青身侧坐下,许是熟络了些的关系,她对叶青的态度变得亲近了许多,为叶青布菜斟酒时,也不避讳时不时的身体接触。
明珊娇媚地倚着叶青的胳膊问,“公子既然是行家,那您觉得奴家将这几样点心的方子调配的如何?”
叶青放下筷子,与美人相视而笑,“无可挑剔。”
明珊听到赞赏很是欢喜,颇有兴致地继续发问,“那公子能尝的出我这汤包里,究竟是冰块呢,还是肉冻?”
叶青略微勾唇,语气淡淡道,“这种蟹黄汤包馅料味道已足够鲜美,若用肉冻反而会盖过蟹黄的鲜甜,所以姑娘用的是鸡骨清汤冻的冰块。”
明珊一怔,继而靠在叶青肩头咯咯娇笑出声,“奴家当初是怎么想,又怎么做的,公子仿佛都是亲眼所见一般!奴家这次是真的服了。”
叶青也大大方方地抬手揽住她的肩膀,笑道,“明珊姑娘人美歌甜,又有这样好的手艺,屈居在此卖艺为生着实委屈了。”
明珊惆怅地叹了口气说,“公子若不嫌弃奴家蒲柳之质,不如就请公子为奴家赎身吧。也只有是公子您,奴家才愿意呢!”
叶青此时的态度也很是亲昵,她搂着明珊,大剌剌的模样仿佛真是个风流公子。
她遗憾道,“可惜了,在下家中已有悍妻,实在不敢生出纳妾的心思,只能心痛辜负姑娘的一番厚爱了。”
绿芜平时脸上就鲜见什么表情,此时看上去也就罢了,唯有素兮几乎难掩惊骇,悍妻?主子该不会说的是……王爷吧?
直到走出清歌坊,素兮还频频偷眼看叶青,心情复杂地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走出一段距离,叶青才看了眼仍似惊魂未定的素兮,好笑地说,“你当我为何与她那般亲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