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自己还有好些话没有和他说。他卫宴,堂堂大魏太子,单是想用几封信就要把自己的两辈子给打发了?
不可能。他还欠她。
“太子妃,殿下曾说过,要让宸王和宸王妃付出代价,为五年前的乞巧那晚付出代价。”
蔺云沉声说着话,心中也拿捏不准太子给太子妃的信笺里到底写了什么。
让卫恪苏毓月付出代价,为五年前付出代价。苏染染缓慢低喃,探究目光再次盯着跪地的蔺云。
看来她想对了,卫宴有事瞒着自己。而此事,还极有可能让他丧命。
“回太子妃的话,太子不在京中的时日,宸王贼心不死,还越发猖狂。勾结朝中重臣,意图谋反。眼下的汴梁城已经被宸王的一万精兵围住,他想杀了殿下。”
李锦儿说得极快,纵然蔺云想开口拦住,也被苏染染的一道冷光挡了回去。
“就算宸王能调动一万精兵,可汴梁城是离着京城最近的一座城池,京城……难道……”
苏染染话音戛然而止,脑海思绪一转,柳眉蹙成了团。她对朝堂知之甚少,仅仅懂的一些,还是在梦里陪着卫宴的五年所知晓的。
眼下境况若如真李锦儿所言,那……那卫恪的意图谋反,恐怕是从京城皇宫先发制人。
“京城表面还是平静,但听闻动静的文武重臣已经急了起来。尤其这半月……从京城来的信笺,殿下一封都没有回。”
最后一句,是李锦儿弱弱颤着话音说出来的。她自然清楚殿下这半月是在陪着太子妃,可京城的人也知道。
“京城的信,太子一封都没有回?”
苏染染随着冷声走到蔺云身边,卫宴的这个贴身侍卫还真是愚忠至死。
若不是看到前世,他为卫宴挡了一刀而丧命的缘故,她真想把剑再次架在他脖子上。
“是,殿下没有回信,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过。”
蔺云恭敬回话,波澜不惊的面色终于多了丝担忧。诚然,他也不知太子要做什么。或者换句话说,从殿下让宸王一家人见过面开始,他就不懂殿下是怎么谋划的。
胡闹,简直就是在胡闹。
苏染染双手攥紧袖面,后背冷汗都冒了出来。卫宴好歹也是做过大魏君王的人,他怎么敢……怎么敢把事做得这般荒诞?
前世,纵然他再不好,也是位勤政为民的帝王。哪怕他最后没有子嗣,也费尽心思才选出大魏储君。
怎么,怎么他如今变得如此儿戏?
“蔺云,我再最后问你一件事,卫宴对这一战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苏染染拼命稳着心神再次问道,无比冷冽又坚定的一双杏眼,让蔺云看得心中发怵。
殿下到底有几层把握赢?他心中也愣住了。这半月之久,宸王的破釜沉舟确实做得狠绝,甚至连圣上都极可能被他控制着。
反观殿下,除却在回京路上给远在边疆的谢将军写了一封信以外,什么动作都没有。
良久,从河滩吹来一阵带着腥味的风,苏染染心中的所有疑虑才瞬间想通。
她低眉看着一言不发的蔺云和李锦儿,才强忍着恶心作呕,缓缓说道:“李锦儿带着青竹和阿梨回京,蔺云随我去汴梁城。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我信他。”
苏染染话落,转身回了马车。耳边风声不断,她终于知道卫宴想做什么了。
求死。正好和卫恪同归于尽。
但她始终相信他,因为他给了自己选择。堂堂的大魏太子,总不能言而无信,让她回京后连他死的尸首都见不着。
不会,肯定不会。
苏染染侧身站着马车上,目光看向来时的路。须臾,她迅速抬袖掩面擦过一抹泪,干净利落地进了马车。
汴梁城,别院。
细风过树,卷起几片葱绿落叶。卫宴不经意略过,手中把玩的墨色匕首好似显出了一道映亮寒光。
恰好三日,染染应该快到扬州,也不知道那两封信,她有没有都看了,还是收下放妻书,压根就没有搭理着李锦儿?
卫宴想着想着,浅笑出声,他让李锦儿带去的话,许是多此一举。
染染在扬州五年,而此次回京却是在睡梦中被自己带回的。想想,回扬州还是京城,已经显而易见。
咣当咣当,别院的红木大门被人推开,一股子熟悉的血腥味很快就钻进卫宴鼻端。
冷白的修长指尖转动,卫宴嗫嚅薄唇轻轻说道:“染染,我想你了,你想孤吗?”
随着缱绻话音落下,刀鞘清脆坠地,桃花眼中的思念犹如昙花一现。
“太子殿下,许久不见。自五年前之后,这还是本王和皇兄头一次这般亲近。”
轻快笑声响起,墨色衣袍便坐在了卫宴对面。卫恪仔细打量着卫宴手中的刀光,爽朗一笑更猖狂了些。
“皇兄,来者是客,一盏清茶该是能喝的。”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还有一章,就正文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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