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次却是,苦肉计留下她了?
苏染染这一瞬笑靥如花,一双杏眼都阖成了条小小细缝。可那细缝也盛满了光,浮动泪珠涟漪。
卫宴留下她,是为何?卫宴留下她,还能是为何。
苏染染嘴角嗫动,软嗓含笑,“留下我,就是因为太子想要我和你的孩子?”
她哑着嗓音露出了梨涡的笑,除此之外,自己再也找不到任何的理由。
“……不”,卫宴微微张了张嘴,踉跄身形往后退了下。只不过,苏染染一心沉浸在前世的回忆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是”,她只听见卫宴答应得干脆利落,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染染,洞房花烛夜,是孤五年前便欠下的。今日大婚,正好也是染染亲自选定的良辰吉日。”
卫宴含笑说完,反手就抓住了苏染染的细腕。他心里很明白,无论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那倒不如顺了染染的话,让她心头畅快些。反正她对自己的恨意,只增不减。
“是,是染染亲自选定的良辰吉日。”苏染染满口应下,转而就扣住卫宴掌心,“可太子,染染今日愿意嫁的人,是楚子歌。”
脚尖抬起,苏染染挪动绣鞋走在卫宴前面。洞房花烛夜而已,既然她不痛快,那卫宴也别想太欢喜。
不过做那事,她前世早就已经坦然自若。
眼中娇小倩影蹁跹,卫宴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慢。染染说,她今日愿意嫁的人,是楚子歌。
愿意嫁的人,是楚子歌。
是楚子歌。
须臾,卫宴底靴停歇,一手揽回眼前的苏染染,双手成环,将怀中人牢牢抱紧,抱紧,如同融入骨血一样。
染染的愿意,他得不到,这世上也休想有人得到。本来,他前世也是强求着染染的。
一个时辰后,烛火剪影,窗外暮色更浓。而那釉金帐钩两相垂落,帐内的暖香热汗褪尽了黛眉红妆。
夜过子时,春雨袭窗。一阵接着一阵的豆大雨点跌落,坠进喧嚣软嗔,只能是润物细声。
三更打鸣,细雨渐停,可那道道疾风如绸,不断攀爬向上,映亮朱色融为了一幅极美的画。
霭色鸦青,帐影颤动。守在门外的蔺云和青竹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正眼瞧着谁。
两日后,京城宸王府。
新木抽绿,流水潺潺。而在楼阁倒影之中,跪满了一地墨色衣襟。
“王妃,还没有找到?”双手负在身后的卫恪阴冷出声,一袭宝蓝锦袍,略显空荡。
“回王爷的话,太子走后,小皇孙就住进了景阳殿。属下……属下刚躲过圣上的暗卫,就被小皇孙撞见。”
小皇孙?卫恪听着话语转身,一脚就踢开为首的人,“那是小皇孙?”
“世子,是世子殿下。”跪着的黑衣人连忙改口,顺势就继续说道:“世子殿下还让属下带了话,说是,是……”
“是什么?”
卫恪面色稍有缓和,蜷缩手掌也渐渐松开了。五年之久,他连聿儿的面都没有见过。而拦在其中的人,还是他的父皇。
“是……”
说话那人的后背都在颤抖,他真是活得太久了吗?小世子要给王爷说的话,还不如不说。
“说,本王今日饶你不死。聿儿今年的生辰,快了吧。”
卫恪说着话,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远处的东宫。他后悔了,他早就后悔了。
他不该让苏毓月去的,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她知道易容换脸的事。
“宸皇叔好生得闲,从皇宫到东宫,还真是一处也没落下。他想见我吗?他是要杀聿儿的人。”
轻声落下,那人的呼吸都停了下来。他此次当真寻死了,小世子乃是打小就养在圣上身边的。
“还有吗?聿儿他知道,本王想要见他。”卫恪面色未改,一双丹凤眼缓缓地阖上了。
至今,他也还没有输。只要他还活着一日,就有时机让卫宴命丧黄泉。
“世子,世子还说……”那下属喉咙一紧,连着整张脸都变得煞白不已。
“世子还说,让王爷不要白费心思了,他不想弑父。”
嘴边话落,那下属只是一个劲磕头,额头很快就有一滩血色溢出。
“没了?没了。”卫恪低声说着,甚至连离他最近的侍卫都没有听清。
“够了,你先下去。”
那人听着话,身形一软,随后就连连谢恩。可卫恪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此后就跟在世子身边,半月一回信。只要本王没见着回信,就会立即厚葬你的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这次应该不会被锁了吧(悄悄地说)
ps:重新捋了后面的情节,35w完结不了正文(头秃),但七月上旬一定会完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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