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染哭着说道,颤抖话音都淹没在哽咽之中。她拼了命地闭上双眼,只是想让涟涟泪水快些流下。
她上辈子真是欠了卫宴的,赔上一条命来还,还不够。
“染染”,卫宴嘶哑戛然而止,他那一双冷白手掌,被十指柔荑狠狠地甩开了。
丝缕微风起,卫宴踉跄往后一倒,整个人全然瘫坐在了木板上。苏染染手中的青丝因风而落,卫宴双眼,赤色猩红。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苦苦求不来的青丝如意,染染就这般轻易地送出去,这般轻易地,送给一个外人。
“染染,你要嫁给谁?外面那人,楚子歌。”卫宴话音淡淡的,一片平静。
“你滚。”
软嗓含泪,一击致命。苏染染压根就没有搭理着卫宴的话,她猛然抬起双手,以袖面擦拭着面颊的泪。
她又不欠卫宴,为何要受他这份窝囊气?自己要嫁给谁,又与他何干?
“染染,你今日成婚,是要嫁给他楚子歌?”
细声轻缓,卫宴一字一句说得很慢。而他盖在袖面下的双手,已然平摊垂落。
自己早就和染染说过的,他一点也介意强求与否,只要是染染便好。
杏眼垂落,苏染染很快地掠过嫁衣上的丝缕青丝。她想也不想地挺直腰背起身,只要两步就能走出这喜轿。
攒珠叮当,绣鞋随后响起一阵清脆。她的前一步还没有迈开,整个人就落入冷清药香中。
弯臂成环,双手化牢。苏染染的纤细腰肢就如同一簇柔软扶柳,被卫宴紧紧地桎梏住。
“是,我就是要嫁给他。你听到了,满意了?”
苏染染低吼着说道,一张小脸变得通血涨红。她毫不畏惧地迎上卫宴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往身后撞去。
卫宴疯,她也会。
自己对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既然卫宴只是把她视为一尾任他拿捏的雀儿,那自己就要誓死飞出去,哪怕头破血流。
“满意?”卫宴咽了一口血腥,嘴角笑意阴冷如冰,“染染,要这样,孤才满意。”
话随声落,卫宴抱起怀中的娇小,大步一跨,就将苏染染重新放在她之前坐的软毯上。
身前,身后,都是一片硬朗的寒冷。苏染染抬头一仰,就是一滴殷红的血珠簌簌往下坠落,直接戳在了她的眉心。
猛然一冷,刺骨的寒覆了上来。浸润水光轻颤,那蜿蜒似风的痕迹,在苏染染眉眼之间留恋,辗转,继续往下。
卫宴薄唇染了红,唇齿间的血腥被熟悉的馨香扣住,覆盖,慢慢啃噬他千疮百孔的心。
他知道染染不愿,所以他才满意。许是因果,他前世今生都要踏上这么一条不归路。
上天给他机缘重生,只是让为了自己看得更清楚,他的咎由自取,没有退路。
喜轿之中,冷寂凄清。卫宴的燎原之势,终究只是他一个人的熊熊火光。
“你要我死。”
极为冷淡的话语从一身嫁衣的苏染染口中说了出来,她双眼始终没有阖上,而薄薄绯色停在小巧鼻尖上。
卫宴听着话,痛得麻木的心口还是会咯噔一下,随后继续扑通跳响。染染此刻所言,还真是像极了前世。
单手为圈,将两人气息拉得更近,近到卫宴一抬眸,就能看见杏眼中的一潭死水。
他要她死吗?
卫宴指腹触及脖颈柔软,慢慢抚上,捧起了染染的侧脸。菱形唇沿顺势落下,浅尝而止,血色融在了两人唇齿间。
“染染,孤要你活。生同枕,死共穴。染染,孤想要让你活着。”
噢?卫宴原来要她活着。
苏染染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只不过憎恨横生,是卫宴两辈子都从未见过的神情。他心尖猛然被了刺一下,锥心刮骨的痛蔓延全身各处。
“卫宴,你说得很对,我要好好活着。因为我怕你,弄脏了碧落黄泉的路。”
刻薄语气一出,苏染染就仰头盖住了卫宴的上下唇沿。她两辈子,都没有像此刻这般憎恨卫宴。
她心心念念盼着他的时候,他没有来。她要成婚了,他倒是来了。
杏眸流转,迸发着苏染染心底最阴鸷的念头。她既然不能好好活着,至少让卫宴先死。
自己已经给了卫宴太多次体面和容忍,甚至让他有了许多错觉,她苏染染,就只是五年前那个被他哄得团团转的侯府庶女。
哄骗?她也会。
柔软肆意,卫宴整个人却静下来。他双手依旧牢牢桎梏着怀中人,唇齿间已然不知是甜,还是苦?
舌苔粗砺,渐渐发痛。直到软绵相触那刻,他脑海中的一根弦彻底断了。
他懂染染的性子,不死不破,不破不立。
作者有话要说:已修
ps:菜咕是大三学生党,临近期末考(爆哭),暂时不更新了。考完试,7月2号更新。本文会在7月上旬完结的,大概35w左右。
祝各位有考试的小可爱们,都高分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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