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因瑞王在户部的政绩出众,隆庆帝破天荒的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了两句。百官看向瑞王的眼神立即不同起来。然瑞王心里清醒无比,自己之所以能得父皇几句话,除了母后暗下使力的缘故,也与他当日御书房里,为老八言语了几句有关系。
瑞王心下渐渐明朗。老八虽然行事不堪,与皇位无缘,却委实得父皇欢心,只要把他拢好了,不愁父皇不把江山社稷交给他。
瑞王清楚的事情,贤王又岂能不知,只是现在再腆着脸凑上去,已错失了时机,只能先按下不动,静观其变。他招来王府幕僚,暗暗商议对策,务必不能让老二和老八联手。
朝堂之上风起云涌,不过短短两日便传到了慕府。慕府众人此时才明白,敢情为了个疯子,堂堂世子爷和江府七爷打作一团,都已闹到了皇帝儿跟前。
慕老爷心里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委实恶心又难受。幸好这丫头疯病刚好,又刚刚入京,若不然,皇帝一句慕府的小姐招蜂引蝶,累他慕府满门,他连哭都没地儿哭去。心里暗暗后怕的同时,他打定主意要迅速把这个祸害的亲事定下来。万一再出了什么差错,慕府早完被她牵连。心里正这样想着,江府的媒人迈着轻巧的步子进了府门。
这一回慕老爷亲自出马,与闫氏两人在安寿堂应下了这门亲事。张媒婆喜不自禁,当下要了六小姐生辰八字,便往江府报讯去。
媒婆一走,慕老爷夫妻关起门来一通商议。
闫氏看了看男人阴睛不定的脸,道:“既然应下,便要操持起来,此事交给谁办好?”
慕老爷没好气道:“婚姻大事,当然由她母亲操持。”
“老爷,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闫氏犹豫片刻,到底是开了口。
“你说。”
“老二媳妇当初替玉姐儿相中的,也是江家,不过是江家的六爷。”
“竟有此事?”慕老爷心惊,当下明白老妻说这话的深意。
郡主相中江家,不曾想江家人相中了六丫头,以郡主的为人,岂会甘心,必会在婚事上做些个手脚,出了心中这口恶气才行。倘若六丫头嫁的是别府倒也罢了,睁只眼闭只眼,随便她嫡母如何摆布,可偏偏是江府。
江家简在帝心,又最重规矩,凡事有板有眼,绝不可能让慕府乱来。
慕老爷想着老祖宗刚得的龙头拐杖,头皮一阵发麻。
祸害啊,祸害,就是个不省心的主。
“老爷,六丫头的婚事就交给我吧。”闫氏轻轻叹了口气。
慕老爷眉心一跳,眼中有了亮光。
老妻是那丫头的嫡亲祖母,由她来亲自操持婚事,既给足了江家人的面子,又可避免郡主寻事,说不定还能替他省些银子,一举三得,妙计,妙计。
他装模作样的沉吟片刻,道:“如此,便辛苦你了。”
这厢边媒婆刚走,那厢边慕府众人便得了讯,众人一窝峰的往六小姐房里去。
慕晚珂正就着杜嬷嬷的手喝药,见众人都挤进来,左一句恭喜,右一句恭喜,便知道老爷应下了江府的亲事。
她装着不甚明了的样子,呆呆的听着众人言语,脸上甚至还有几分痴傻的模样。
两个庶出的见她这副神态,心中大恨。
都说人比人,气死人,慕晚珂这个疯子年岁比她们都小,模样也一般,偏偏婚事走在前面,竟然还是江府这么好的人家。老天爷你还长不长眼睛,凭什么啊。
慕怡芸一口银牙咬碎,酸酸道:“江家门第是不错,不过这个七爷的人吗……”
慕怡莲心中也是酸的不行,手里绞了帕子,冷笑道:“二姐你忘了,六妹有十万两的陪嫁银子呢,够江七爷输一阵子的了。”
慕晚珂正要反驳,不曾想被慕怡芷抢先,“那也是别人家的事,与你们两个有什么干系。有这个吃味的劲,还不如求菩萨保佑你们俩,嫁个如意郎君。”
慕怡芸见二姐为疯子出头,秀丽的五官生生扭出一个狠相,
“六妹都不急,二姐急个什么劲,忠勇伯的门第虽然显贵,比着江府还差了一大截呢。”
言下之意,你也没有疯子嫁得好,还一个劲儿的护着她。
慕怡芷岂能听不出这话中深意,冷笑道:“嫡庶不同,嫁的门第自然不一样,谁让我没有托生在正房的肚子里呢。三妹,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别这山望着那山高,英国公世子不是你能肖想的。”
“你……”慕怡芸气得面颊通红,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后,拔腿就跑。
慕怡芸一走,慕怡莲也呆不下去,寻了个由头迅速开溜。
管氏看了这一出好戏,目光在慕晚珂,慕怡芷姐妹身上打了个转,借口房中有事,趁机退了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