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最初那段岁月,曾惹下过许多大麻烦,招惹过许多长安“贵人”,每次都以为死定了,却还是化险为夷。
所以在叶闻看来,即便是天大的麻烦,只要他们还能挣扎,就肯定有化解的办法。
许奕接过薄荷卷,放进嘴里轻声咀嚼,摇头道:“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天大的麻烦,可能还有性命之忧。”
许奕说得没错,这次的麻烦很,事关圣人和邠王,到时候怪罪下来,凭他们这几只蝼蚁,覆灭只在顷刻之间。
却不料,叶闻还是风轻云淡,笑容以对:“先说说是什么事吧,不见得会是必死之局。”
许奕没有隐瞒,把他的所见所闻,从头到尾说出来,并对粟特人的阴谋,和毕胜、鱼龙帮帮主的算计,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听完事情经过,苏染儿依旧平静,可是她手上挑香线,且明显乱了几分,可见她内心的波动,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反倒是叶闻,虽然也皱起了眉头,却没有想象的真迹,仿佛早就有所预料似的。
虽说叶闻性格沉稳,且聪明睿智非常,可是这么大的事情,连许奕都慌了神儿,他竟还如此镇定,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以至于许奕心想,难道叶闻知道什么?
“真是这样的话,现在对我们来说,最为要紧的事情,不是粟特人的阴谋,也不是鱼龙帮主的谋划,更不是毕胜觊觎的宫廷金器,而是那件圣物的下落。”
“不管毕胜用什么办法,将那件圣物交易给了谁,我们都必须想办法找回来,如果岁除日还找不回来,不仅老当家那里过不去,白嫣会有性命之忧,邠王那里也难以善了,甚至连圣人都会降罪。”
过了大半晌,叶闻仔细斟酌后,分析出利害关系,也诚如他说的那样,真正跟他们有关的,只是那件圣物的去向。
至于粟特人和鱼龙帮主的筹谋,则全都跟他们无关,也只有知道孰轻孰重,才知道该如何抉择。
对于叶闻的分析,许奕深以为然,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苏染儿抢先:“现在的关键是,毕胜已经把圣物转手,我们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又如何把圣物夺回来?”
苏染儿的疑惑,的确是关键所在,许奕想了半晌,都没想出好办法:“要不这样吧,知会各坊的乞索儿,让他们打探消息,也许能打探出来。”
苏染儿停下动作,将美眸看向许奕:“今天到岁除日,只有五天时间了,你觉得这五天时间,乞索儿是万能的么?”
许奕闻言心中凛然,乞索儿当然不是万能的,虽然他们擅于打探消息,但长安城何其广阔,想在五天内找出圣物下落,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毕胜敢交易圣物,必然会有万全准备,更不怕他打探消息,对方真心要隐藏,简直太简单了。
可对许奕来说,这是最后的办法,就算明知希望渺茫,也不能轻言放弃:“就算不是万能的,也比坐以待毙的好。”
话音未落,许奕站起身来,抓起那柄黑色障刀,想阁楼外走去,却被苏染儿叫住:“你要去哪里?”
许奕头也不回:“我去见老当家,请她帮帮忙。“
苏染儿沉默不语,但在她的眸光中,却闪烁着失落光芒,难道现在许奕对她,连真话都不愿说了么?
就在这时候,本已走出阁楼的许奕,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上次那个书生,若是他再来的话,记得把他留下等我回来,他今天帮了我大忙,我要好好谢他。”
苏染儿还是沉默,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许奕离开后不久,叶闻也找了个借口,借故离开闻香阁,然后走出平康坊,一路向西经过朱雀大街,混入长安县的人群中。
也不知他做什么去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