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额前乱发捋到耳后,好在华书的轻衣薄衫总能勾出撩人曲线,遂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下:“你刚刚说,五洲赛在下月?”
那群人看到我的面容纷纷一愣,眼里不约而同露出惊艳之色。被我砸了脑袋那人结巴道:“对、对啊,下月、下月初一。”
我转向小崽子:“今儿是什么日子?”
小崽子转了转眼珠,没转出来,倒是方才那群人中的一个抢着回答:“今儿十六,正好还有半月,姑娘想去会城,不如结伴同行?”
呵!浮浅且寡见的人啊,这点美色就被迷惑了吗?我付之一哂,转头又趴回桌子。
这一觉,睡至月上树梢。我揉了揉酸麻的胳膊,面前已摆上了七道菜,而小崽子正趴在我对面呼呼大睡。除了我这摆设用的老板,客栈里外只有两人,厨子老木,以及身兼掌柜、账房、跑堂、杂役多职的小崽子。他如此任劳任怨,对我这不作为老板的唯一要求就是陪他吃饭,我岂能不应。
我撑着下巴,屈指敲了敲桌面。他打了个哈欠,仍有困顿。“你要去三昭岛了?”
三昭岛是七大仙门之首,历来是五洲赛主场地。每逢赛事,五洲志气少年便相聚会城,于比赛日乘船渡岛观赛。
我定定看着他:“是,华书答应了我的。”
华书去世前,我承诺为她实现一桩未了心愿,以此作为她死不能为人知的补偿。就像之前我对娄疏贤做的那样。但这次,我加了一个条件。我让她说服小崽子,同意我去五洲赛。那个我看着长大的少年,我一直希望他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他没有异议。“但我要和你同去,这也是我答应庄主的。”
小崽子正是给我父亲和华书牵线的那个人。他是我父亲的弟子,只身闯荡时穷困潦倒,身患疾病却不得治,受华书汤药之恩,此后便在她手下做工偿还,现接受我父亲的命令监管我。他未十七,稚气未脱,但老成持重又不失圆滑,放在从前,我定要将他收为己用。
现在就算了,一餐五碗饭,五荤一素一汤,养不起养不起。
客栈要歇业,小崽子提前买足了食材送到厨房,这是给老木自己准备的。说来奇怪,老木人丑怪癖多,一直待在厨房不出来,也不让别人进去,小崽子都是通过一道小窗和他传纸条。我怀疑他是个哑巴,鉴于他能识字写字,估计是个念过书的哑巴。
小崽子吃过穷苦的亏,此行带了很多银子傍身,算着日子带我前往会城。我原本想画瞬行咒来着,但看他一副认真努力又不言苦的模样,着实说不出口。会城也在沂州,他赶了十来天路也就到了,看得出来他对沂州地形熟悉,非常清楚哪条道上有山野客栈或茶棚。
到了城门,我们步行入城,和许多稍有规模的城郡一样,会城有一批随时监察可疑法力的巡卫队。此时距开赛尚有几日,会城已有无数仙修,有一腔热血,无施展余地,各以所长,相轻所短,一言不合,纷争不断。我与小崽子走在街头时,就亲眼见到两个仙门弟子因擦了下肩说了几句狠话、生了肢体冲突进而演变成群架,然后我俩果断闪身进了距离最近的客栈。
因为,我现在弱了许多,而小崽子比我更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