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yfrr.cn
字:
关灯 护眼

第 156 章

,</p>

今日是个好天气,云阳城中游人如织,贵眷们三五成群,坐着小轿或马车出城踏春,车马太多时常将路堵住,偶尔遇上马车失控,最是费时间疏通。

虽是三月天气,大太阳底下依旧晒得人汗流浃背,黄充和刘祥两个晒得头晕,眼看前面堵着的人群一时半会是疏通不了了,两人便往旁边屋檐下躲。可惜他们站的位置不好,堵着人家首饰铺子的大门了,店伙计笑着脸出来赶人,听见两人是北地口音,又见两人穿着普通,夹枪带棒一顿讽刺,气得黄充差点和那伙计打起来。

刘祥赶紧给人赔了个不是,将黄充拖开,黄充大骂他胆小怕事,他们虽然是廷尉府的低级差役,但好歹也是官差,这次还是奉了皇命来的,怎么能叫一个贱民欺负了。“早知道我就穿官服来了,看着贱人还敢不敢狗眼看人。”

刘祥打圆场说道:“算了算了,毕竟是我们先堵了别人的大门,失礼在先。何必和一个小人计较。”

黄充听了更生气,骂道:“和他们讲礼?南人都是猴子变的,有什么礼可讲。哼,一群丧家犬,也不知道是仗了谁的势,也敢在我们北人面前狂吠!”

“虚,你小声点!”刘祥吓了一跳,这种话怎么能大声嚷嚷,这里可是云泽国的旧都,万一犯了众怒,只怕他们会被活活打死。

“你怕什么,就他们这样的瘦猴子,我一拳头下去能打死俩。”

黄充越发说的起劲,已经引得几个路人侧目了,刘祥如同芒刺在背,十分不安,情急之下说道:“你快别说了,什么打死不打死的,大人知道了就不好了!”

“哼,你怕他做什么,装得人模人样,你当他是什么好东西么?”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大人!”刘祥急了,没想到黄充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黄充地抹了把汗,不屑地说道:“他三天两头往侯府跑,你以为是为了什?我都看见了,前天他回来的时候,他袖子里藏了一个东西,哼,鼓囊囊的,怕全是银票吧。亏得平日里一副清高的样子,背后只怕上赶着舔人家鞋底子。”

“你胡说!”刘祥想反驳,但是说不出什么来。

“我胡说,我几时胡说了?南人都软骨头,当年也不是这样么,还送了个妖女祸害我们皇上,要我说,都杀干净了才好。”

刘祥被他的话吓到了,脸色有些发白,正僵持着,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两位客官不如进来坐坐,喝杯茶水解解渴?”

两人豁然回头,一见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计在同他们说话,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又堵着人家绸缎庄的门了,黄充听了越发生气,正要开骂,刘祥怕他真的惹出什么事来,忙开口:“不了,不了,我们这就走。”也不理黄充什么表情,一把将他拖走。

小伙计目送他们走远,转身打开旁边的门进去,里面有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在喝茶,他就是顾家家主顾愈。

顾春摘掉头上的帽子,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说道:“老爷,他们走了。”

“去查一查他们的身份,还有他们说的事情。”

“要不要……教训教训他们?”顾春打量了一下顾愈的脸色,自作主张的加了一句。

“跳梁小丑而已,不必!”

顾春应了一声,赶紧转身离去。

顾愈放下茶盏,脸色有些阴沉,他今日只是过来查账,没想到听见这样无耻的言论,不过这并不能激怒他,因为这样的话他听过太多,相反他对他们说的话很感兴趣。

顾家各地的商铺上百家,虽然有大管事管着,但有些事情还是要他做决定,顾愈回到家中已是傍晚。忙完这些,顾愈回到自己的院子,顾春等在一边,将查到的事情一一说来,“老爷,那两个人是特使带来的人,至于他们说的银票的事情,侯府那边的人并没有看见,账房那边也没有消息。”

“难倒不是银子?”

“兴许是那傻子胡说八道了,不过今日侯爷倒是命人送了一些土仪到驿馆,经手的是刘参,东西都没问题。”

“不……不对……”顾愈沉吟了一下,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今日在绸缎庄门口大骂的那个人虽然狂妄,但是他说话的口气并不像是在说谎,再说这种事情总要有点影子才能编出来,他一定是看见了什么。

“虞俢这几天在做什么?”

“一直在驿馆没有出去,说是在整理行装。”

顾愈摩挲着茶壶的边缘,没有想通关节。他还记得当时听到虞俢要回平城的时候,心中升起的古怪感觉。

虞俢一来云阳城,他们便派人监视起来。他们一方面不想招惹这个朝廷特使,希望他赶紧回去,另一方面又有些失望。他们一直以为虞俢会有什么动作的,但是结果虞俢一直没有什么行动,这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人有些挫败。

虞俢的出现和离开都在他的意料之外。就拿这次他辞行来说,虞俢为什么要现在回去。按理说他查完案子就该回去,虞俢却一直拖着不走,因为他十分讨好徐仁,大家也只当他贪念此处的富贵不肯走。既然如此,反过来是不是就可以这样想,徐仁一定是给了什么好处给他,他才甘心回去。

徐仁给虞俢的好处不管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他们的探子都该有所察觉,可是现在他们没有这方面的消息,就连虞俢袖子里有没有藏东西这件事情都不清楚。这样看来,事情便越发蹊跷了。

“虞俢和徐仁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前天……然后虞俢就决定回去了……”顾愈仔细想了一圈,“一定有什么东西他没有注意到,去把眼线找来,我要亲自问。”

顾春看了看天色,问道:“现在吗?”

他们指使风坛的探子,是要先给坛主报备的。

“拿我的令牌,我看谁敢不听!”

顾愈丢出一块令牌,顾春拿着他的令牌飞快地出去了。

还没等顾春把人带回来,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门来。管家领着一个婢女上来,婢女解下兜帽,行了一礼,顾愈一见是董贞儿的婢女如意,皱眉问道:“你来做什么?”

如意焦急地说道:“老爷,今日有人在坊间打听我们家姑娘。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我们姑娘觉得可疑,让我来禀报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那人装作货郎,拉着我们家的厨娘说话,一直在拐弯抹角的打听我们院子里的事,好在厨娘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其他异常吗?”

“没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你们不要外出走动。”

“是。”如意行了一礼,复又回去。

顾愈摩挲着茶壶,心中警惕起来,知道董贞儿存在的人不多,除了他和贺帧,还有一个就是贺帧手下的探子,当年董贞儿就是从夜来香里挑出来的,秀儿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夜来香出事之后,董贞儿便换了住处,联络方式也换了,只是没料到还是有人追查到。但不管怎样,这就证明秀儿已经叛变,这样一来,暴露的东西就多了。

顾愈脸色阴沉,心道自己筹谋多年的事情,怎么能让一个女人毁了,当即命人去把贺帧找来。

顾春带着侯府的仆人到了书房,仆人是被蒙着头送到顾府的,隔着屏风与顾愈说话。

“徐仁这几日在做什么?”

“侯爷这几日没做什么,除了前日请特使过府,没有别的了。”

“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顾愈的口气生硬,那仆人有些不安,额上冒出细汗来。“当真没有什么,哦对了,昨日侯爷命人请了大夫过来,新开了一副补药。大公子见了,背后咒侯爷快点死呢,说什么好早点继承家业潇洒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