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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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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的日子已经定了,众人都忙着整理行装,虞俢带来的差役都是北方人,来一趟南方不容易,他给他们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去买些东西带回家去。大家高高兴兴地结伴出去买东西,驿馆空下来,木青见蔡益没有出去,便问了一句:“大家都去城中买东西,蔡大人怎么不同去?”

“虞大人怎么不去,这里是他的故乡,虞大人难倒不想带些什么回去?”

“我们大人前几日就准备好了,足足买了两箱子呢。”

“哦。”蔡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神色来,笑道:“原来如此,想来虞大人也不必亲自采买。”

木青尴尬一笑走开。他不大喜欢这个蔡益,总觉得此人有些鸡蛋里挑骨头,说话夹枪带棒的,但是他是虞俢的同僚,木青一直努力的想和他好好相处,可惜蔡益并不买账。

晚上大家都回来了,将自己买的东西摊开,有的人买了首饰布匹,有的买了南方的吃食,还有的买了日常用具,这里的东西要比平城便宜一些,种类丰富,样式时兴,若不是钱不够,只怕要将一条街买下来。大家聚在一起热烈的讨论,但更多的是盼着快点回去

虞俢和大家一样盼着快点回平城,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辗转半夜不成眠,他披着衣服起来,站在窗边静静地打量这座城,从驿馆的窗户望出去,只能看见小小一片地方。他望向宝鼎山的方向,心中有些感慨,他又要离开这个地方了,这次的离开不同于当年的诀别,这次的离开是带着希望的,他留恋的看了看窗外的景致,心道等事情都解决了,他可以再回来看看,或是等到卸任了,他可以回来安享晚年。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收拾好行李便上路,因为顺风顺水,乘船最快,虞俢准备先坐船直接过漓水,走华丰郡的官道入平城。到了码头,徐仁派刘参前来送行,还有几个知道消息的士人,也一并过来送行,大家互道不舍,折柳寄情,如此过了巳时方才动身。

他们九人带马匹行李东西不少,所以租了一艘大船,行船期间不需要操心什么,虞俢便将韩麟给他的东西细细看了一遍,开始动手写奏章,他有预感,韩麟马上就要动手了,回到平城他不会有时间再梳理这些东西。

如此过了两日,船已经行到石渠县,再往北去就要过漓水了,当天下午下了一场大雨,曲江上面风浪颇大,因为北人不习惯乘船,很多人都出现胸闷呕吐的情况,蔡益也中招了,趴在船舷上险些把苦胆吐出来。大家都想停下来修整一夜,虞俢想赶路,又怕太急切让人生疑,只好同意。

众人上岸找了一家客栈休息,入夜的曲江上面浓雾遮罩,湿冷的风不停地吹打着门帘,虞俢在北地生活了二十多年了,已经不大习惯这样的天气。木青拿了一件披风过来给他穿上,见他眉头紧锁,知道他是烦外面的猫叫声,外面不知哪家的猫正□□,叫声宛如婴儿哭泣,尖利刺耳,吵得人头痛,便笑道:“我去把那猫赶走吧,这样叫一夜,我们都不用睡了。”

“外面这么黑,人生地不熟,你去做什么,让店家去吧。”

“嗯。”

木青应了一声,下去找店家,这家客栈不大,店家只雇了一个伙计,现在伙计已经回家去了,现在只剩店家夫妇两人。大晚上的让老人家去赶猫,木青实在说不出口。

老夫妇估计也是猜到了他的意思,一脸为难道:“对不住了客官,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猫,这几天夜夜如此,白日里又有没有踪迹,眼下我们拿它也无法子,不如你堵上耳朵睡吧。”

“这……”木青不知道说什么好,正为难的时候,差役黄充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店家,谁家的猫,吵死人了,你去和主人家说说,让猫别叫了。”

店家夫妇两个赶紧解释,黄充听了气冲冲地说道:“既然是个野猫,那还不赶走?”

木青也不愿意为难店家,打了一句圆场:“大晚上的算了,堵上耳朵睡吧。”

黄充不依,走下来说道:“你们不去我去,又不用抓住那猫,赶走就是了。”说罢他见柜台上放着一碟炒豆子,顺手抓了一把道:“用这个正好!”

木青见他一个人兴冲冲的去赶猫,有些不放心,看了一眼楼上虞俢所在的房间,大声喊了一声:“大人,我也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虞俢听见他的声音,突然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赶紧喊了一声“等等”,但是等他追出来,木青已经不见人影了。

店家夫妇见他有些担心,笑道:“官爷放心,我们这里虽是个小镇,但是并无歹人,要不是老朽腿脚不好,我自己就去了。他们两个大小伙子,赶个猫罢了,能出什么事情。官爷坐下喝杯热茶吧,这天气说变就变……”

虞俢接了店家的热茶,坐在门口等他们,外面一阵大风刮来,将门板吹得呜呜作响,只听得楼上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了。虞俢心中一惊,放下茶盏几步就上了楼,见到桌上的东西都还在,他松了口气,原来是风太大了,将桌上的东西都吹飞了,虞俢暗叹自己大意了,赶紧将要紧的东西收拾起来贴身藏好。

其他的差役听见虞俢上楼时急切的脚步声,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纷纷出来查看。蔡益也披着衣服出来问道:“虞大人这是怎么了?”

虞俢只好笑道:“没什么,窗户忘了关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木青已经去赶猫了。”

蔡益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众人见没事又回去休息,都在咒骂那该死的猫。

虞俢虚惊一场,他从启程开始便时刻戒备着,尤其是今夜,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猫叫声还没有停,夜深人静,这种抓心挠肝的叫声格外让人觉得心惊。木青去了有一会了,已经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了,但是猫还在叫,虞俢打开窗户望了望,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猫叫,虞俢心中一紧,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远处好像还有什么声音,但是他听不真切。正当他准备出声喊问木青的时候,下面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紧接着他听见一阵细碎的声音,像是有谁上了楼。

虞俢豁然回头,门外微弱的光线跳了几下,他冲到床边,将枕头底下的短刀抽了出来。这时窗外传来木青的嘶喊声,“大人,有刺客!”

木青的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了惨叫声,虞俢死死盯着门,心道是自己害了大家。还没等他作出决断,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两个穿着夜行衣的杀手扑了过来。虞俢摸了摸怀里的东西,他听着一阵阵的惨叫声,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杀手,于是一咬牙从窗户跳了下去,幸好刚下过雨,楼下土地湿软,没有摔得太狠。

“他在这里,快追!”杀手们发现他的踪迹,一起追了过来。

虞俢听着背后的喊杀声,捂着胸口不知道往哪边跑,他看了看黑漆漆的夜,这样紧张的气氛,让他想起了紫阳河之役,那一仗也是这样搏命的场景,只可惜他的体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虞俢生出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来,决定往江边跑,先上船,万一不行他就跳江,同时也将那些杀手引开。

往江边的路比较宽敞,虞俢提着短刀一路狂奔,几支袖箭擦着他飞了过去,有一只扎到他的背上,虞俢踉跄一下,依旧卯足了劲死命狂奔。他们租的船就在码头上,虞俢心中一喜,大喊一声叫醒了船夫,让他快放跳板下来,船夫伸头看了一眼,吓得将灯笼都丢了,一头扎进船舱不出来。

眼看是指望不上船夫了,虞俢只得转身与他们搏斗,追来的杀手共有四个,几人也不废话,提着刀就杀了过来,虞俢拿着短刀与他们打了起来,因着背上有伤,他的行动处处落了下风,不多时身上便添了好几处伤口,鲜血流了一地。

好在狭窄的栈桥不利于打斗,杀手没法子一起上阵,饶是如此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虞俢已经退到了栈桥的边缘,再往后就是曲江。他看了一眼浓雾遮罩的江面,又看了一眼已经烧起来的客栈,纵身跳入江中。

江上雾大,虞俢一入水中便没有了痕迹,杀手们有些急了,为首的一个让人去准备渔网来,抢了几条小船便往江中寻找。

且说木青这边,他追着黄充出去赶猫,结果转了几个弯就不见黄充的身影,他出来得急忘了拿灯笼,四周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木青喊了他几声,前面却没有一点回应。走了几步他感觉脚下一滑,起先他并不在意,低头一看满地的白点,这才意识到脚下踩着的是什么了,是黄充随手拿的来赶猫的炒豆子。木青刚要弯下腰验证自己的猜测,眼角余光却看见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头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先动了,他飞快的后退一步,避开了致命一击,但是可惜没有逃开后面的陷阱。杀手从背后将他勒住,木青无法呼吸,也发不出声音来,腰下用力想要将那杀手摔出去,那杀手不防,手下微松,木青得以喘息,挥拳朝杀手的胸口猛地一击,杀手捂着肚子大声咳嗽,木青借机钻到另一个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