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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凤皇城，宫中。
虹明帝揉揉额头和肩膀，多日来连续处理政务，他感到有些疲惫。想想自己年少登基，尤其是朝中的一些老臣，认为自己不能持重，用怀疑态度审视自己，好在父皇的结义兄弟悠沙鼎力相助。可如今是他老了，还是更贪了，他竟成了反对新政的人中呼声最强的。果然人是会变的......
可是，没有退路了。就像是灵蕴，即便知道结局，也还要走下去，这个孩子呀......
“陛下，吏部尚书陈大人求见。”内官请报。
“请进来吧。”
“是。”
“参加陛下。”陈先禾跪地行礼。
“免礼平身。”虹明帝回应。
“谢陛下。”陈先禾整整衣摆与叠袖，缓缓起身。
“爱卿进宫可是有何事要禀报？”
“陛下，日前吏治改革各地汇总的情况处于良好，唯独北疆，因着地处偏远，多数民众开化程度低，有些政策遇阻较大。”陈先禾说着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之后怎么说，“比如其中一条，寒门子弟可入太学，若成绩优异，家中获罪者可免除一半刑罚。”
“这条有何问题？”虹明帝听到北疆当即就想打断他，可是忍下了。
“北疆官员有一大半是富足之地的世家官员被贬或是朝中一些大臣特意派出的羽翼，即便他们有一万个不愿意，也不会轻易离开北疆。可这条政策几乎是将这些人连根拔除。先前被贬之人的后人因不是寒门子弟，断了仕途上升之径；那些被大臣派出之人，因着没了被利用的价值，他们的家人甚至会被上峰丢弃，杀害。所以陛下，您看......”陈先禾面露难色。
“北疆九府，支持者何多？反对者何多？”虹明帝轻轻敲着桌子。
“华阳府反对者最多，其余八府也有五府，反对者共占七成。”
“不能放松。”虹明帝抛出一句话。
“陛下？”陈先禾以为自己听错了。
“推行下去，自古以来，推行新政哪个不是血流成河，商鞅变法，主者被车裂；晁错变法，主者被腰斩。系数众多，他们不过是被触动利益罢了。这条政策不能放松，退一步，会退一万步，便再也推行不下去。”虹明帝依旧平静，但心中波澜巨起，华阳府，灵蕴所在之地不就是华阳府，万一......
“可是陛下......”陈先禾此次前来，无非是因为被自己倚仗的岳父所逼。
“可需朕派人相助？”虹明帝盯着他问。
“臣......不需，”陈先禾明显底气不足，可此刻从虹明帝的眼中，他读出了不信任，“若有情况，臣会及时报与陛下。臣告退。”随即抱拳躬身退去。
“华阳府......来人！传南禹！”
“是。”
次日。客栈中。
“我们的信还没送出，兄长的信便送来了？”灵蕴看着眼前半跪着的人。
“口信。”孟安重复着。
“回去转告兄长，我会注意的。”灵蕴没有多说什么。
送信的人深垂首，俯身，几乎是在哀求：“殿下，求您了，您还是回去吧。”
“不回。你起来吧。若是强求，我保证兄长再也见不到我。”灵蕴掷地有声。
“是。”送信之人失望起身。他转身刚要走的时候，灵蕴叫住了他：“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