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楼,简单从司仪手里接过麻袋套在头上,接着套上白鞋,急急追了出去。
那是一段混乱又哀伤的往事,一一每每想起来,就有些后悔。
为什么那么重要的时刻,她要站在屋后,望着天空自怨自艾,而不是守在简单身边呢。
在简单最需要人陪伴,最需要人支持的时候,她一无所有,有的只是,一条名叫小黄的土狗。
可后来,就连小黄也因为变故离开她了。
半个月后,简单和一一重新回归了市区,回归了课堂。
彼时,简单7岁,一一8岁,两个人一起上二年级。
在家教老师的教导下,两个人的底子打的很好,即使是从中间开始学习,也毫不费力。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竹庄内与世隔绝的日子与她们越来越远,一切的一切,好像重新走上了正轨。
可一一心里知道,不是的。
以前那个能和她谈心的简单再也不会回来了。
葬礼之后,简单不再叫她姐姐,而是叫她一一。
如今的简单,人为地将自己和外界设立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她站在屏障内冷眼旁观着周围的一切,而屏障外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咫尺天涯。
即使她俩天天待在一起,可她从来不知道简单在想什么。
这种无可奈何令一一很苦恼。
唯一例外的,是小黄。
简单只会对小黄敞开心扉,她每次看小黄的眼神是如此温柔,那种眼神温柔地令她恍惚。
因为,那种眼神饱含着对亲人的依恋,曾几何时,简单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一一想,那些现在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让时间去解决吧,她相信总有一天,简单会再次向她展开心扉。
可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漫长了。
时间一晃过去五年,两人小学毕业,一起考上了市重点初中。
新生报到那天,两人才知道,这回并没有分配到同一班。
一一在年纪之首一班,简单在年纪之末十班,两人所在的班级相差了一栋楼。
那是一个y字路口,一一要向左,简单要向右,两人道了别,朝着各自的班级走去。
一一站在原地,看着简单离她越来越远,好像两人从此就渐行渐远,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一心里一急,连忙追了上去。
她拦住简单,定定地望着她,“小单,你答应过我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告诉我的,对吗?”
这样类似的话,简单这些年已经听了很多回,简单每次答应地都很快,可她从来没对她说过什么。
而这一次,一如既往地,简单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一一勉强笑了笑,“祝你今天过得愉快。”
简单也冲她笑笑,“你也是。”
行色匆匆中,其实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其他人在干什么。
奈何,简单和一一的长相和气质都太出色,旁人难免会多看几眼。
这一看,就觉得这两人相处的有些怪。
一个似乎操碎了心,而另一个并不以为意。
可这大路迢迢的,谁成天关心别人发生了什么事啊,都是看了眼后,就抛在了脑后。
到了中学,孩子就不再说是儿童,而是青少年了。
所有的意识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女孩子们争相比美,比谁的打扮好看,男孩子们争相比高,比谁的力气更大。
虽然是重点初中,可初一时,学校还不分尖子班和非尖子班,所有的班级优生差生平均分配。
简单慢悠悠地晃荡在走廊上。
此时正是九月初,天气刚刚凉起来,别的女生都还穿着裙子,而简单已经搭上了外套,穿上了长裤,将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的。
不过即使如此,仍是能看出她的腰肢纤细,两条腿笔直修长。
没了在日头下的风吹日晒,如今的简单扎着马尾,她的皮肤白皙娇嫩,五官精致无暇,温温柔柔,清清静静,看起来完完全全是位富家千金。
简单上了学之后,个子就窜的很快,如今才十二岁,已经是一米六的个子了。
而老师排座位,都是按照个子排,简单果不其然被安排到最后一排。
座位什么的简单并不在意,同学们好奇的窃窃私语她也不在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说是巨人。
简单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支着脑袋,望着窗外,静静地出神。
也不知道一一现在在干什么呢?
开学第一天,照例老师们是不会讲太多课的,大多是点个名,自我介绍,让师生增进一下了解。
一天就这么优哉游哉地晃荡过去了。
一一开学第一天,就结识了很多新朋友,而简单开学第一天,得罪了不少人。
长得好看的人,天生容易得到他人的好感,所以下了课,很多人过来和简单聊天。
问的大都是,你是哪里人呀,平时喜欢干什么呀。
这种话题一般都是很没营养,但是又能快速拉尽彼此距离的。
可简单从小到大都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她把头从书本里抬起来,定定地说道,“我喜欢一个人待着。”
同学们悻悻散去,觉得简单这人真傲,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而简单那句话,像道晴天霹雳一样,击中了她身后正在出板报的男同学。
时间似乎在此刻按下了慢镜头。
苏哲缓缓地转过身来,朝着右侧的少女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
三岁孤傲冷静的小女孩,和如今的聘婷清冷的少女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苏哲呆呆地望着简单,久久没有动作。</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