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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禾悠悠转醒,已是薄暮时分。
入目第一眼,便是屏风外那熟悉的高大身影。
一见着他,刘青禾眼中的防备先卸了三分,大恩在前,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开口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周御锦隔着屏风抬手压了压,打发了一个丫鬟扶着她坐起身来。
今日为了救人,已经在人前失礼,不能全然不顾姑娘家的清誉。
所以尽管担心她的伤情,他也只是在田氏夫妇的陪同下,立在闺房外间,还特意让人摆了屏风遮挡。
刘青禾这时也从丫鬟口中得知,这里仍是田家,而这个丫鬟是崔二带来的人叫点翠,田氏夫妇正侯在外间,等着赔罪呢。
她让点翠替她整理了妆容,又放下床上的薄帘挡住身子,才允许人进来说话。
田老财一进来,恨不能直接跪下磕头:
“贱内无知,今天闯下滔天大祸,我已经狠狠打了她,现在她也知道错了,特地和我一起来向小姐赔罪,请青禾小姐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刘青禾听着他这番,文不文武不武的说辞,心里暗笑。
刚才丫鬟悄悄告诉她,田家是这十里八乡都叫得出名号的有钱人家。
人人都尊称田老财一声员外,他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装模作样学习富贵人家家主的派头。
只不过他胸无点墨,往往只能学得个皮毛。
果然,这一张嘴,没两句话就露馅了。
刘青禾感慨过后,却并没有摆脸色,而是柔声道:
“此事与员外无关,只是我早就已经拿了银子替自己赎身,按照约定已经不是刘家的人,所以李氏做不得我的主。”
当着外男,特别是还差点成了她夫君的外男,她没有直接说做妾的事。
但外面站着的田夫人本来就是内宅妇人,最清楚后宅的阴司,自然一耳朵就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之前对刘青禾动手,只是怕她入了田家门,不好拿捏。
现在刘青禾既然不愿意嫁进田家,两个人当然就没了利益冲突。
再加上崔二远不是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户能比的,这个时候上赶着巴结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和刘青禾继续作对。
所以,田夫人眼睛一转,立刻和她站在了同一个立场上,主动开口道:
“姑娘说的是!正好,现在刘家村的族老们也都在,不如把身契和嫁娶的事情说个清楚,免得损了姑娘的名声。”
这一次的事情险些闹出人命,还惊动了崔二公子,来田家吃酒的宾客都还没散呢。
刘青禾嘴角轻扬,她没想到田夫人冲动归冲动,但心思却很活络,能做一家主母的人,果然是有些脑子手段的。
有族老们在场,之前刘青禾和李氏又是白纸黑字地立了字据,所以三两句话,李氏就不得不乖乖把卖身契还给了刘青禾。
但是周御锦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刘青禾几乎因此送命,直到现在还卧床不起,又差点成了田老财的小妾,这桩桩件件都让他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