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这样一来,躺在榻上的贾兰就有些诚惶诚恐,挣扎着要起来行礼,史湘云动作快,当先给贾兰按住了:“你好好躺着养伤就是了,起来做什么?难道我们平素里受的礼还不够,单单缺你这一个?”
史湘云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只岳盈天盯着贾兰看了一小会儿,道:“你这伤也没上到根本,只是脸面上一点儿皮外伤,现在都看不出来了,要是成天这么躺着,恐怕没病都要睡出毛病了。”
贾兰一个少年人,哪里就愿意一直躺着?只是他生性听话孝顺,纵然心里有别的想法,也不愿意提出来、辜负了母亲的一片好意。这会儿叫岳盈天提出来了,贾兰脸上的期待之色简直是掩盖不了的,李纨看在眼里,笑道:“原来是我小题大做了,只是担心孩子年纪小,生怕落下病根,却没想到,反倒是矫枉过正了!”
史湘云就笑嘻嘻过来挽着李纨的胳膊说:“嫂子,左右你听郡主的话就是了,也放兰儿松松筋骨,他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你仔细给他拘坏了。”
李纨这才笑着看过来,对贾兰道:“好了,现在人人都给你说话,你可以起来了,出去玩去。”
贾兰脸上闪过一丝大喜之色,旋即又压了下去,露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多谢母亲,多谢各位姑姑、姨姨,小侄先告辞了。”
看着贾兰虽然强压喜悦但是还是没忍住露出的一丝轻松愉快的脚步,李纨都忍不住笑了:“这孩子,当时伤得那么重……”
说到这里,李纨自觉失言,又把后半句咽了下去,贾探春却不打算充耳不闻,她上前一步,直视着李纨的面孔,沉声道:“这件事情,是环儿的错,也是姨娘的错,更是我的错,我在这里,给嫂子赔不是了。”
贾探春一揖下去,李纨惊得赶紧伸手去扶,口中直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怎么就管你的事了?他的爹娘不管,难道就要你一个做姐姐的来管不成?”
贾探春脸色没有丝毫轻松,她苦笑一下:“嫂子说的是,正是因为爹娘不理会,所以我这个做姐姐的,当年没管他,反倒自己跑去别的地方躲懒,现在可不是报应来了?”
贾探春一贯强硬,罕有如此示弱的时候,就是李纨原本对贾环伤了贾兰之后、众人还因着贾探春的面子对贾环多有纵容而心中有怨,这会儿也在贾探春真心实意的道歉之下烟消云散。她看着消瘦许多、甚至黑了不少的贾探春,也拉着了贾探春的手,叹气道:“你又何必这样?你虽然兄弟不济,咱们宝二爷,琏二爷,难道不是你的兄弟?再者说了,林哥儿都是你的兄弟呢!你偏要把最难管的往自己肩上揽!”
贾探春被李纨在额角上戳了一指,这才笑着避开:“嫂子难道不知道,我这人天生就是要跟人一较长短、最不肯认输的,别人都怕了的事情,我偏要都做成了、做好了,才算我的厉害!”
王熙凤这会儿也笑着上来:“可巧了,我们两个竟然是一样的性子,难怪我从前就最跟你要好。”
贾探春笑着推了王熙凤一把:“你可少说这样的话!你一向最喜欢的,难道不是林妹妹?”
王熙凤被贾探春这么说了,也丝毫不恼,只是拉着贾探春嘻嘻笑说:“只可惜林妹妹在家里住得少,我除了林妹妹,还是最喜欢三姑娘!”
众姐妹笑了一回,这才恋恋不舍地分开,林安之这一回是家里有事,等到众人都出来了,看见林安之居然在跟北静郡王说话,结果林黛玉才跟林安之打了声招呼,北静郡王就十分热切地看过来了:“林小姐……”
岳盈天立刻警铃大作,将黛玉护到身后,看着北静郡王的时候就是一脸不善:“北静郡王可有什么事情跟海部有关?我们现在可是休息时间,您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请您明儿去海部按程序办事。”
岳盈天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北静郡王显然是能感觉得到的,当场他就笑着开了句玩笑:“莫非郡主是看错了,我可不是什么新州来的,我是一直都长在京城的啊。”
但是显然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在场的三个人一个都没笑,林黛玉行了一礼之后径自在众多丫鬟的簇拥和阻挡视线之下进入了马车,北静郡王有意看看,却是什么影子都看不到。再看看前面两个人都是一脸敌意,北静郡王也忍不住苦笑起来:“两位,难道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们?怎么这回对我意见这么大,防着本王,倒像是防贼似的?”
最后一句,北静郡王的自称已经换成了本王,跟着出来的贾宝玉听到这么一句,便暗叫不好,赶紧上前一步,先行笑说:“郡王今儿怎么也不进来坐坐,倒在外面风口说话?要是吹伤了,那可怎么好?快快随我进来吧,正好水月姑娘也在等您,我们这边安哥儿和天哥都要回去了呢。”
北静郡王听得眼神一动,忽然看过来,笑问:“什么天哥?这明明是个美娇娘,怎么就叫起哥哥来!莫不是你吃多了酒,连男女都辨不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