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摩挲着坛身,想到了一种可能,手抖的越来越厉害。
“褚恒,我曾经和你说过,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那个人,就是我的哥哥解寻。”
褚恒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便说过,我们是同类,因为冥冥中,我总感觉你的存在,和哥哥有莫大的干系,我小时候,是恨不得他死的,可是那时候有多恨,后来便有多爱他,现在……,我便有有多疼。”
“疼的活不下去了啊,褚恒。”
他沙哑濒死的声音掠过耳畔,像是死神手下的游魂最后的悲彻。
解颜抬起他瘦的只剩骨头的手,轻轻抚了抚头发说:“我很喜欢你的头发,和哥哥的一样,总是比别人的要好。”
说着便在褚恒睁大的双眼中缓缓揭下假发,露出头上一片丑陋的疤痕。
“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是长不出头发的。”
解颜艰难的支起身子,就像是要交代后事一样,做最后的怀念:“当年我被绑架,他们要把我丢在鸦片锅里煮了,那时候哥哥带人打上来,一脚踹开门把我救了出来,那时候啊,我便在想,要是我听话就好了,听老爷子的话,求神拜佛时候用点心,那时候求起来,心里也便有了一点底气。却没想到的最后。是哥哥救了我,我也知道,要是再迟一步,我便真的死了。”
“那时候,他还没有到十岁,可是他和我差不多大的身影被刻在我脑子里,越来越深。求神拜佛不如求一个名义上的哥哥,那时候,他便是我的神灵,成了我的全部信仰。”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他有那种心思的,我也知道他这个人,无情又绝情。他心里有人,便再也容不得其他人。”
他紧了紧手上的荷包,神情说不出的难过,半响后,他才说道:“褚恒,哥哥他,莫约是和你有关系的吧,要不然,为什么你们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里面都装着千年不腐的红梅。”
解颜的声音很轻,却压抑着不知名的感情。
褚恒早已在转过身,一头漆黑的长发对着解颜,从一开始,她便控制不知的捏碎了一直拿着的壁灯,一室的昏暗,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这一生,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哥哥,所以哥哥死后,我便再怎样也不能放弃了。”
他淡淡的笑,笑的悲切而绝望:“原谅我,褚恒!”
“原谅我!”
褚恒死死的压抑着心里翻腾的悲伤,半响只是用疲惫而沙哑的声音说:“长寻剩下的骨灰,我会拿安葬,解颜,老爷子在家等你。”
褚恒甚至一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数年来的生死之交。
解颜没有作声了,半响嘲讽的笑笑:“褚恒,为什么你要相信,这个世界……”
褚恒静静的听他说,“我曾和你说过,这个世界,或许是哥哥创造出来的,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你。”
“哥哥没了,褚恒。这个世界便是囚牢而已。我梦见,真正的世界里,我们都死了。”
“褚恒,这个荷包,便给我吧,我想留着它,就像哥哥还在我身边一样。”
解颜的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没有。
“他晕过去了!”
雕依说道“我会送他回解家。”
褚恒绷紧了脸,半响只是抬起那只因为捏碎了壁灯而一片血肉模糊的手,颤抖着把他刚刚扯下来的假发给他戴了回去。
许是因为疼的狠了,指尖微颤,戴了三四次,血染红了头发与解颜枯槁的面容。
看着雕依抱着解颜的身影消失。褚恒便再也忍不住捂着心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生生咯出一口血。
血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越发的暗红。
少年咯血,轻则损命,重则早夭。
究竟是谁更疼?</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