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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番外——五年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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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半夜三更,夜空中没有星星,月亮很圆。

打更的时刻,宫里和其他地方都是一样的。

泉水县。

老南街的路面刚刚修过,平整地很,是夜晚行走的打更人最不用小心翼翼摸索的地方。

“伉——”

一声梆子的响声划过,是打更人经过小路了。

小路两侧的墙头落下了一点泥灰,这条路有旧房子改翻新了。

小路右侧,围墙往里一点的小屋子里,女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这要死的,大晚上敲那么响!”

“行了行了,前两天就响了,换人了吧!”男人睡在内侧,把被子往耳朵变拢了拢。

被子移了位置,女人的手臂外侧只能暴露在空气中,女人朝里挪了挪,睡不着了。

以前的更夫是个老实人,经过有人家的小路的时候,梆子的节奏会由轻到重三下,后来断了两天,新上任的更夫是个愣头青,动辄把梆子敲得跟锣鼓一样,回头找上几个婶子,一起去好好唠一唠嗑,骂死那个没眼力劲的。

“这新的,他媳妇谁啊?”

男人叹气,翻了个身,“没媳妇,是城北筒子院那个最大的小子。行了行了,睡吧!”

筒子院是一家收容孤儿的地方,一些身体不够强壮的孩子长大了,如果学不会什么手艺,能找到一个更夫的活儿已经算好的了。

女人闭上眼,没再说话。她现在的年级,晚上觉轻,一被吵醒就很难在睡回去了。

也不是她怀念原来打更的声音,隔壁的大嫂子说了,原本的老更夫家发达了,被儿女接到府会过生活了,有人来接他们的当天就把更夫的事儿辞了。

大嫂子还给她好生描述了一番,老更夫两口子离开的那天,她上街买菜,恰好经过了那条小路。

来接人的是一辆漂亮极了的马车,又大又宽敞,暗红色的漆,马车的门柱子有大腿那么粗!

那老两口子背着家里的破布包上去,还想把几个破土盆子带上车,别提多么不称了!

来的人劝阻不了,只能让老两口子把哪些零零碎碎的垃圾扒拉上车。

大嫂子说道这里“啐”了一口,骂了句不懂享受。

两人的一声新衣服新鞋子,看着就是成衣店的挂着的,足足要两百文!

都被接过去享福了,家里剩下带不走的那水缸什么的,箍一个要二三十文呢,就不能送给街坊邻舍?

女人想,二三十文的东西啊,要洗三天的衣服才有呢,马上衣服更轻薄了,天气也不冷了,抢活儿的人就更多了……那老两口子,真是不懂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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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马车的“卡塔”声从小小的泉水县一直想到了府会云中城。

接近云中的时候,道路渐渐宽敞了,马车拐上了官道,终于不再颠簸地能把人的一身骨头都给都散了。

交了入城费,马车放慢了速度进了城,老夫妻两个终于慢慢缓了过来,支起身子,听着骨头“噶冷”了几下,捶了好几下腰背,才算能抬手把车帘子揭开一点儿,看向马车来时的方向。

外面就是越州的府会云中城了,老夫妻两个被高大的城门惊吓到了。

“这怕是抵得上五个泉水县的城门了!”老更夫拉着帘子,使劲儿朝后面看。

“不知道刚刚进城的时候花费了多少银钱,”老妇摸了摸揣得很深的布包,里面放着一辈子积蓄,除了一颗银豆子,她以防万一,埋在灶台下面好几寸深的地方,万一府会住不下了,他们回来还有个能靠着活下来的东西,“得补给赶车的小伙子。”

老妇依稀看到小伙子抓了一大把钱出去,她心疼地算不清有多少,得有一个月的口粮了吧!

马车在一个小院子门前停下了,老夫妻两个战战兢兢下了马车,被一个看起来又干净又漂亮的年轻女子迎了进去,说自己叫翠儿。

“你是……虎子媳妇?”老妇不敢确定,因为女子的头发是姑娘的发髻。

年轻女子一愣,扶着老妇的手笑了,“老夫人说笑了,哪能呢,我就是一个丫鬟罢了。”

进了比普通人家大了不少的三进院子,真正的儿媳妇迎上来了,衣服华美,人也热情。

“爹娘辛苦了,饭食一早就准备好了!先扶您二老歇会儿,”又转头训斥丫鬟,“愣着做什么?不是叫你们准备了好几套衣服的么!去拿那套最软的红料子做的,大家都喜庆喜庆!”

“不,不用了吧……”老妇觉得身上的新衣服已经可以了,那么大年纪了,穿什么红衣服!

“娘别客气,媳妇儿不知您身量多少,只能估摸着裁剪,那套红料子的衣物看着最衬您了,只要改个袖子长短就好!”

很快,翠儿端了一盘子茶点,是早上剩下的,重新装盘之后,花花绿绿看起来特别丰盛。

“虎子这几日都请假在家等您二位了,就是不巧,今儿早上有点儿急事,硬是被同伴急急忙忙拉走了,说是太阳下山以后才回得来。”女主人一通忙活,又是裁衣服又是上茶饭,老更夫两口子手足无措的,只能对方一个口令、自己一个动作,抬手穿衣,拿筷吃饭。

一直到很晚,虎子都没有到家。

“这会儿,差不多二更了……”

“这都三更了……”

女主人不可能让公公婆婆继续干等,各种温言软语硬是把人催去睡了。

可是老更夫两口子习惯了晚上醒着,一点睡意都没有。

“你说,虎子在做什么营生?大半夜还得在外面?”老妇很担心。

“肯定不是打更的,打更课没那么多银钱。”当爹的虽然一直没说话,可还是看得出来,这衣服,这吃食,这院子,完全不是一般人能弄来的。

老婆子说,衣服的料子叫什么“棉”,不是蚕丝拉扯出来的那种,但是更暖和,是再好不过的东西了。

老更夫很自豪儿子能成才,但是免不了担忧。

儿子挺孝顺,知道把自己两口子接过来,以前也经常托人送东西回老家,街坊邻舍也不忘了小恩小惠,可儿子原来毕竟是个游手好闲混日子的,只是知道避讳,一伙人都是绕着老南街走的,他们夫妻才能权当不知道儿子的营生。

可是,混日子,能混出什么名堂?府会比小小的泉水县大了那么多,会打架就成么?

府会,怎么可能没有宵禁?

五更,天快亮了。

门口淅淅索索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儿媳妇没什么动静,家里其他人,丫鬟什么的,都没有动静。

老更夫摸黑起了身,轻手轻脚,从门缝里往外瞧:黑衣,一身彪悍气,眼睛里有凶意……凶意?

“虎子?”

“……爹?”凶意消失了,骂了一句,“你大半夜咋不睡啊!”

点了烛火,上了热水。

老更夫没敢问儿子的行程,看儿子行动方便,没受伤,叹了口气,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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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云中城东最大的坊市冒了几点火星。

幸好是府会,府君执行上面的命令比较彻底,用了最新的阻燃工具,关键的消防安全措施也准备得不错,一个可能造成巨额损失的着火点被消灭了。

街坊们大多拍着胸脯,感谢老天,火势没有蔓延。

要知道,几年前隔壁那条街尾有一户人家晚上灶火没熄干净了,那会儿连着一个多月大晴天,天干物燥,最后连烧了三家,第四家是硬扒了墙才算把火势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