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监,我是吧台的酒保,刚刚不论我怎么打您的电话都打不通。您现在还在酒店吗?”
我看一眼来电显示,以及通话时间不断更新的手机屏幕:“在的。”
“太好了,您快下来大堂一楼的咖啡厅吧!这边有一个客人醉酒晕倒——”
“好!我马上下来!”于是,不由分说,我抄起包包跟大衣就往外跑。个中还不忘对我的男朋友,顾清说道:
“酒店现在有点事情需要我处理,先不说了——”
至于顾清回应我的,则是一句足以表达他全部态度的——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忙!
当我拎着所有赶到一楼咖啡厅时,酒保正朝“那个喝醉了的人”端来热毛巾。隔着远远地,我并不能看清“那个人”的模样,但透过身材曲线,就算在这个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冬天里,她曼妙的身材,还是能够告诉我:她是一位女性。
并且,搁在手边的名牌包包,以及她身上的昂贵大衣,足以告诉我:
她是一位富有的女性。
接下来,我并没有透着远处观察她,而是三步并作两步,迎面赶上去。
正当我离她还有一米之遥的时候,倏地,一阵陌生又熟悉的香水味灌进我的鼻腔。这股味道,我好像在大d的身上闻到过。
但我可以确定眼前人的身材,虽然与大d有几分相像,但一定不是大d。那么,她是谁呢?
好生熟悉……这股味道,我好像去年经常打交道,同时几个月前还跟她碰过面,到底是谁,是谁,是——
霍小姐!
说实话,那一刻,我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她。因为在我的认知里,就算她要喝醉,也会保持优雅,优雅到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喝醉是什么模样。
但此时,她却真切地“躺”在我跟前。
“来,”见状,我赶忙接过酒保端着的热毛巾,握在手心,“给我吧。然后,这一片区域,”指着四周的桌子,画了个圈,叮嘱道,“可不能再坐客人。”
“是,总监。”
“还有,如果我没有喊你,你就别过来。”
“好的。”
说完,他便消失在吧台里。
而我,拿着热腾腾,甚至有些烫手的毛巾,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霍小姐,很是不解:“你今天怎么喝得这么醉,还被人看见……”
随即,把她的右手抽出,用毛巾在她的掌心轻轻擦拭。霍小姐的手都被她保养得很好,柔嫩无暇,光滑白皙。当然,也更别提她身上的其他地方,单看脸,你是绝对猜不出霍小姐的年纪。
甚有,根据大d原话的描述,霍小姐连手臂都是滑溜溜——源于她某次不经意间碰到霍小姐的手肘,整个人,当场直接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栽进水泥地底。
所以,针对霍小姐能够与二十出头的男生达成暧昧关系一事,我是绝对毫不质疑的。只是,我不解,一个对自己个人形象要求如此之高的人,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下,展露自己喝醉的丑态。
不知是不是我手里的热毛巾起了作用,还是霍小姐听到我内心的呓语。她竟然缓缓从桌面上爬起,两手拂过后脖颈生出的发丝,发出一声充满起床气的哼哼。而后,整个人又像充满了电似地,坐起来。
而且是,坐直了身板的那种。
霍小姐,完全不像是喝醉的样子,她更像是……睡醒了。
她用两根食指轻揉鼻背,同时可能是我的呼吸声打扰了她,直至下一秒,她才发现我的存在:“诶,林总监?”
“呃……霍小姐。”
“噢,”不等我解释,她就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顺清,轻拍额头,微微闭眼,“我知道了,应该是酒店里的人把你叫来的吧。”
“你……喝醉了,你,你是知道的?”我看着她,思考片刻,问道。
“嗯……”但她的状态却异常闲适,居然开始调整起手上戒指的位置,“不算喝醉,我只是又困又累。”
我显然还是状况外,难以理解:“啊?”
“我说,我只是太困,太累了。所以,就睡着啦!”说完,她更是一拍手掌,摊开,根本不把这当一回事。
看着眼前完全精致的她——完整无缺的妆容、恰到好处的首饰、价格动人的服饰,我很难说得,上来她跟方才有什么不一样,可明显地,根本不一样。
“最近这么忙吗?是不是公司太多事务,需要你处理?”但出于职业需求,纵使我再怎么想要给顾清回一通电话,仍是要寒暄几句。
不过,我却不曾想到,接下来我们的对话,竟令我对霍小姐有了几分改观。
“也不算太忙,”她“啪嗒”打开包包的搭扣,从里头取出口红跟镜子,就开始补妆,“就是近来有些‘焦虑’。”
“焦虑?”
说实话,一直以来,我都觉得“焦虑”二字是绝对不会跟霍小姐沾上边。像她这种活得如此潇洒的人,又怎会焦虑?
但,事实并非如此:
“你是不是以为我从来不会焦虑?”她看着我,半截唇膏还留存在空气里,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玫红,“上个月公司来了一个26岁的新媒体运营经理,还来了一个30岁的运营总监。你说,我怎么不焦虑?”
那半截唇膏在她的指尖挥动着,“我都三十多岁,这个年纪的女人,可是要焦虑很多东西,焦虑婚姻,焦虑工作,焦虑……”说到这,她忽然卡顿,而后过了半刻才补充,“焦虑父母。”
“这个世界,对30岁的女人的要求,可是很严苛的。”
倏地,她的眼光重新回到我的身上:“所以,你说,我不再拼一点,又怎么能对抗自己的焦虑?”
“可是,你为什么不试着跟自己的焦虑相处?”
话音未落,我对上霍小姐布满惊讶的眼神。</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