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面对我,在阿奇的身边坐下。
整个场景,整个氛围,简直就跟某种交接仪式无异。
这次看来,星悦艺术教育机构,我的第一笔投资,是真的摊上事了。
“不是……琪筱。”趁着我冲她说话的间隙,阿奇转身就给我倒了一杯满满的茶——茶满口,劝客走。看样子,我是不得不走。
疾疾,我立马站起身,摆出一副大难当前,奉献自我的架势,一拍茶桌,吓得他们新养的茶宠抖三抖,“我说,有什么事,咱们一起面对。阿奇,”扭头向他,我指着这杯茶,“这茶,我不会喝的,你倒再满的茶,我都不走。星悦有什么事,我们一条船上的人,四个大股东,一起面对!”
说完这番话,我都要被自己感动到。
“呃,林季,其实,星悦真的没有什么事……”阿奇慢慢抬起手,掌心向我,继续解释。
“那,”我居高俯视,看了看光荣,只见他使劲憋笑,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又环顾余下二人,“那你们搞这么大的阵仗是作甚?”
“星悦这几个月以来,自从搬了校区后,临近小学跟幼儿园,生意都挺好的。今天把你叫来,是想……”
见琪筱仍是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我的胃都得顶到我的喉咙去:“哎呀,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再不说我可要急死!”
“其实,我们想告诉你,我跟阿奇在一起了。”说完,他们俩的手就牵到一块。
“哦,在一起是吧。”念念有词,我慢慢坐下,端起面前的茶,不料有几滴跑到我的牛仔裤上,“我还以为……”
“你们在一起了?!?”
未罢,我手里的茶更是直接泼到陈光荣的酒瓶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都不知道是茶混酒,还是酒混茶。
“我说,林季,你嚷嚷就嚷嚷,别搞趁机报复。”一边说着,他一边把落在衣服上的茶滴轻轻弹走。
“你,你们,你跟,”指尖在琪筱与阿奇之间游离,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你跟他,他跟……你们怎么……”
“诶,”陈光荣这家伙,一甩手,就把我停在半空的手指打了下来,“这有什么怎么的,你没听见吗?奇哥跟你朋友在一起啦!”
乍一听,这句话别无二意,但细听,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继而,我一把将陈光荣扯了过来,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没有正眼看我,一直低头照顾身上的当季t恤,“阿奇对星悦的事,是乐在其中。”
的确,那晚在罗曼尼的空中酒吧里,他是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话——阿奇……他好像挺乐在其中。
至此,久久不能平复,当然,久久不能平复的人,只有我。
看来,“离婚冷静期”只能让已婚人士冷静冷静,对于未婚人士来说,完全算不上什么大事。
随后,我再度把琪筱拖至一旁,就她刚刚说的事,细细斟酌。
“你跟阿奇,真的在一起啦?”我利用心理攻势,多次确认。
她没有多说,微微点头:“嗯。”
“什么时候的事?”
“离婚后,搬校区不久。天天对着,自然就……”
“那,那晚我在东御湾遇见你,你穿得跟领奖一样……你提到的约会对象就是阿奇?”
她继续简短的回答:“嗯。”
“你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我怎么说,你跟阿奇,跟我认识这么多年,你不觉得很尴尬?”她小手一摊,显然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侧身,指着她的鼻子,“你少跟我来这套,”霍地感到身后眼光炙热,我又搭上琪筱的肩膀,把她的身子往下压,凑近她耳际,还降低音量,“别跟我扯什么认识不认识的。”
“我这不是还没准备好接受你盘问么。”
“别说话,”我忍不住憋出这么一句,看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决定一吐为快,“那个……阿奇他知不知道你——”
“知道什么?”她眨巴着眼睛。
“哎呀,”混合一声轻轻的“啧”,我咬紧牙关,弯腰摸着她的肚子,“就,就你不能……”
当我俩聊得热火朝天,却浑然不知,身后的男人已经渐渐走近。
“阿奇他——”
趁琪筱不备,字未成句的瞬间,阿奇一把将她搂进怀中,温柔地说,“我知道。没关系,”再慢慢撩起她额前的跌落的发丝,“我是丁克一族。”
说完,他还把头埋进琪筱肩膀;琪筱更是配合地把手搭上他的脸颊,黏腻地依偎在一起。
看样子,“离婚冷静期”才是导火索,眼瞧面前的两位,总透露出一些飞蛾扑火的势头。
刺得我,是睁不开眼;
刺得陈光荣,醉意漫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