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的我,头上绑着一条不知打哪抢来的领带,左手抓住酒瓶,右手拿着手机,站在沙发上,一脚踩着坐垫,一脚踏着靠背,打着酒后独自发明的醉拳。
倏地,我停了下来,探头探脑地,半眯眼睛,指着倚在窗边的某位男子,大声吼道:“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无趣!”
而他,是昨晚围坐在我身边的男子之一。
他显然有些吃惊,指着自己,看了看四周霍地耍向他的眼睛,慌张解释:“我,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叫你,你跟我没有关系!”我借着酒劲,从沙发跳到桌面,蹲下来,指着他,“你就是觉得我无趣,就是觉得我不懂得享受生活……”
“我告诉你!我现在,”打了个嗝,冲他哈出一股浓浓的酒气,“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给我老板,请个假!”
“呼——”听到这,所有人都开始欢呼。
“我现在请假!请假去旅游!”我猛地站直身子,把酒瓶高举过头顶,怼向天花板,居高临下地指着他,“我还要发特别好看的朋友圈,让你看见!”
“呼——”
“打电话!打电话!打电话!”
然而,视频到这就结束了。
可后面发现的事情,不需要证据,我们也能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弄明白了。
午饭结束后,坐在老吴车的副驾驶,一路上,我都精神恍惚。
如果是工作上出现纰漏,我兴许还能补救,再解释解释,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可凌晨两三点打电话给老板要求批假这件事,无论再怎么补救,再怎么解释,我都不可能力挽狂澜。
“林季,你就别想了,就当做是提前放了今年的年假呗。”
“你说得倒是轻松,事情又不发生在你的身上!”我拍下前方的遮光板,赌气地把椅子往后调。
“这件事,不发生都发生了啊。你还想怎么样?”
“我就是不想让它发生!”
“怎么,你要魔杖、任意门,还是月光宝盒?真的是。”
她看了一眼沉默的我,继续说道:“而且,这个乌龙不是摆得挺好的吗?”
“这居然还叫‘好’?”
“怎么不叫好了,你自己也不想想,进莱德的第一年,你加班加到哭……”车子缓缓驶入路口,“升职之后,加班倒是不用怎么加班了,反而需要操心的事情添了一大堆。”
“我跟你说,这是上天的指令,告诉你,你必须要休息了。”
“不行。”
“什么不行?”
我从怀里掏出手机,拨通franky的电话:“我现在就要跟我的老板说清楚。”
“现在?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在我的车里制造噪音!”
“纵使掉血,掉肉,掉泪,我都不能丢了工作……”
老吴的掌心用力砸向喇叭:“诶!”
“哔——”
“喂?”是franky,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franky啊……”
“那个假条,你回来之后再补也行。”
“啊?”我的脑子,顿时一片混乱,舌头也被打了麻药,动弹不得。
“你昨晚……不对,你今天凌晨不是问我说,假条的事,怎么办吗?”
“哈?”
“不用‘哈’,你回来补一张,交给connie就行。我会让她给人事那边打打招呼,处理一下的。”
“这七天,你就好好玩吧。”
“啊……好……”
挂掉电话之后,我用手捂住嘴巴,极度怀疑,究竟是我还没酒醒,还是franky没有酒醒。
“你老板说什么了?怎么这么安静?”
“他说,让我好好享受假期。”
“那不就得了。”
“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像是上天的安排,又像是上天的警示……”
“依我看,你就别再纠结这事!你老板不都批假了……”
“可是……”我依旧像一只无头苍蝇。
老吴打着方向盘,转入下一个出口:“那你就别再‘可是’了!依我说,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规划一下这七天的行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