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兰端来了洗漱的水,为上官和容擦拭脸颊。
铜镜中的人端坐在桌前,螓首蛾眉,眼似水杏,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上官和容抬手轻触自己娇嫩的脸颊,还有一丝恍惚。
上一世死去的时候,面若修罗,脸上痂如同沟壑般,粗糙的触感还能清晰地回忆起。
“大姑娘,您在想什么呢?”柳青为她将长发挽起,随意地飞云簪衬得她面容清丽,身姿出尘。
“没什么,我们走吧。”上官和容不舍地望了镜中的自己一眼,以前从未觉得自己的相貌有多少过人之处,但是自从重生后的失而复得,她才真正珍惜起这幅面容来。
穿过悠长的回廊,夜晚清凉的风将她的发丝吹起,跟在身后的两个丫鬟都能嗅到发丝中醉人的香气。
每过一处灯笼,婀娜的身姿如同一幅剪影画,在柔和的烛光照耀下,贴着夜色。
上官靖容住在镇国公府的东边,那里专门为她设了一处别院。
跨进了别院,能瞧见前面从窗户纸中透出的暖黄色的光。穿过一片花园,上官和容在屋前站定。
柳青上前,正准备叩门。听见里面传来清晰地说话声音。
“母亲,听丫鬟们说,大禅寺出了流民叛乱的事情,不知道姐姐是否安好?”娇俏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虚弱。看来,这回落水,将她身子伤的不轻。
不过回想起,上一世自己重病一个月,相比起来,上官靖容已算是福大命大了。
心中一动,上官和容拦下了柳青想要叩门的手。
里面又传来了镇国公夫人宠溺的声音:“你自己还没大好,还惦记着你姐姐。我们靖容也是个长大懂事的孩子了。”
“我听说前两天因为落水的事,姐姐顶撞了母亲,靖容实在过意不去。姐姐还亲自为我祈福,我这个做妹妹的,就算再淘气,也不能怪姐姐了。”
“和容怎么了?你的意思是……难道和容是因为心中对你有愧疚才主动去大禅寺的?”镇国公夫人迟疑地说道。看到面前躺在床榻上娇弱的小女儿,心生怜悯。
上官和容在门口站了半响,转身离去。哼,接下来不用听也罢,无非是上官靖容反咬一口,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推,让母亲跟自己生出隔阂。此时,自己是否进去看望,都会让母亲遐想。
不进去,别人顶多以为她受了惊吓,在玉笙居静养。
进去,反而还会坐实了上官靖容的引导,让母亲心中生疑。
身后的柳青和紫兰对视了一眼,紧紧跟了上去。
刚才屋内的话,两个人都听到了。知道此时上官和容心情不好,但是这是主人家的事,纵然想开口安慰,也逾越了。只能掌着灯笼一前一后地跟着。
刚到玉笙居,老夫人的一个丫鬟就过来传话说是要见大姑娘。还未歇息,上官和容又前往安寿堂。
“祖母,和容来了。”
上官和容走上前,像个小猫一样,趴在老夫人身边,亲昵地说道:“祖母叫我来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老夫人抚摸着她的秀发,满眼慈爱:“过几日就是太后的寿辰,你提前准备准备,到时候随我一同进宫祝寿。”
“太后她最喜欢看子孙辈聚在一起,和和乐乐的。你这么乖巧,带你进宫也好让你长长见识。”
上官和容眼光一转,狡黠一笑。提议道:“祖母,妹妹和我是少见的双生子,不如,带上靖容一起进宫,让太后高兴高兴。”
前世,就是这次进宫祝寿她认识了四皇子云沧,那个心狠手辣的冷血男人。血与泪的教训让她看清了这个人的本质,但是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用,岂不是太可惜了。正好,这个妹妹也不是省油的灯,那就让他们两个相爱相杀去吧。
“和容真是体贴。可是靖容的身体……”
“祖母放心,和容去大禅寺给妹妹求了签,大师说靖容是有福之人,不用担心。”上官和容随口编着。手中为老夫人接下金钗,一双细嫩的手,仔细地替她梳着银发。
“好好好。”老夫人握住上官和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们姐妹两人同心,这就是我最想看到的事了。”
伺候老夫人睡下,上官和容才出了安寿堂。
走在院中,上官和容细细回忆起上一世的事情。没有记错的话,此次太后寿宴过后,南方时疫肆虐,如果能提前做好准备……
不仅能救那些灾民,还能稳固自己在镇国公府的地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