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载“哈哈”大笑几声,叫道:“如果你真是像我说的这样的人,就不会和我在这里喝闷酒。”
岑参笑道:“就是这样!我干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元载醉眼朦胧,亲眼看着岑参一口喝光杯中的美酒。
岑参很久没有痛饮,脸上逐渐泛红。眼里藏不住的醉意,还有一丝哀愁。
“元相,这杯我应该敬你。”岑参把元载空杯斟满了酒,“你这次表现出巨大的威势,以后朝中有的是人给你添堵。”
“难道他要……”元载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刺杀我!”
岑参笑而不语。
元载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杯中的黄酒,苦笑道:“这些年,我如履薄冰,完全没了当年追随岳父王忠嗣将军,高仙芝将军的快意。”
岑参冷不丁的问道:“高仙芝将军和封常清将军的坟茔何在?”
“潼关边,荒草丛中,并排同眠于地下。”元载长叹一声,“有大唐和叛军以及天下苍生的数百万冤魂为伴,何等的……悲哀。”
“敬他们一杯。”岑参将酒泼在地上。
元载也是如此做。
岑参道:“我要去嘉州赴任……”
元载却道:“不如留在成都府,我会让新任的剑南节度使好好的照顾你。”
“罚酒!”岑参板着脸道,“我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吗?”
元载自斟自饮,罚酒一杯。
岑参等元载喝光,却端起酒杯。
元载伸手阻止:“你干嘛跟着喝,这是逼我再喝一杯的节奏。”
“不是。”岑参拨开元载的手,“我是代犬子敬你一杯。希望你能带着他,让他能建功立业。”
“你的儿子?”元载想了想,“岑佐公啊,他的确不小了。”
岑参摇了摇头道:“不是岑佐公!我这个儿子,我心里最清楚难成大器。还是让他做个平头百姓,平安度过一生。”
元载眼神一暗,有才华的人总是会有怀才不遇的时候。
岑参继续道:“我说的儿子是岑鹘,你记得,那年我们在酒楼遇到的熟读论语的童子。”
元载立马想了起来,“哦”了一声,笑道:“他还好吗?”
岑参双掌一击,一个秀美端正的少年出现在元载面前。
许多年不见,元载猛然看去竟不认识了。但少年眼中求知的眼神,却让元载有似曾相识之感。
“好啊!”元载发自内心的赞叹,“我能得到可靠的帮手,心里感到高兴。”
岑参忙道:“千万不要让他去染指政务,只让他做些翻译工作。这是他的兴趣所向!”
元载懂了,点头应了下来。
岑参再次谢过。
三日后,岑参拜别元载,交代了岑鹘几句,便起身南行。自此之后,元载和岑参便再也没有机会见面。
大历四年秋冬之际,岑参客死异乡,享年五十二岁。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竟成绝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