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元载自广德元年开始便在长安觅得一处风水宝地,将那里原有的宅院毁去,重新修建新的府邸。前期工程在年末完工,二期工程在广德二年五月完工,三期工程在这一年的八月完成。收尾工程,在九月竣工。
占地三里半,约合一千八百亩,分为前院、内院、东跨院和西跨院,内有堪比皇家园林的后花园,一座小型佛舍和道观。外有凉亭楼台,不一而足。
府邸正式开府之日,代宗御笔亲书:“敕造秦王府”的匾额就送来了,同时还让在长安城里的达官显贵都要到场庆贺。
现场热闹非凡,一片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的场面。
人人面上带着笑,只有元载是在装笑。
当落日西下,众人散去之时,元载站在假山上的亭子里,望着落日的余晖,不禁哀叹。
忽然听到背后有人道:“元相有心事?”
元载回头一看,果然是李泌。
“我的心事,想必你很容易就猜得到。”元载叹道。
“元相不用过于担心,你的子孙后代会有人照顾。”李泌道。
“谁?你吗?”元载不信。
“正是在下。”李泌道,“相府占地辽阔,人人都说元相是奢侈,依我看来却不是这样。”
元载“哦”了一声,反问道:“你能猜到我到底为什么要新建相府?”
“原因有三,其一向陛下表明心迹,证明元相并无僭越之心。”李泌道。
“这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不足为奇。”元载笑道。
“其二,以工代赈,将附近的流民积聚起来,通过工程让他们有饭吃。不然就解释不通,为什么工钱要到他们手里,而不是经人转手。”
“有点意思,还是没能猜对。”
李泌笑了笑:“其三,重建相府机构,便于行政。”
元载心道:“李泌果然不愧是神仙宰相。”嘴上却道:“这和我修府邸有什么关系吗?”
李泌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相府距离大明宫如此之近。再有为什么前厅修的那么大,旁边还有好几间房子,都与前厅配套。”
元载哈哈大笑道:“不愧是你,果然把我看得清楚。我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真的要大权独揽。而是要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处理政务,总不能让我每次来回跑把自己累死吧。”
李泌却笑不出来:“可是你这样做,却加深了世人的印象。”
元载同样不笑:“你觉得我不修这座府邸,世人就不误解吗?”
李泌看着元载,夕阳的霞光披在他身上仿佛染上了一层油彩,五光十色,绚烂华丽。而这背后,竟是藏着悲怆的灵魂。
权相的悲剧性命运,他仿佛是避免不了。
相府内院浣溪阁,牙床上躺着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妇人。眼神憔悴,生命正从她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牙床一侧,身着红裙的仆固忠婧和穿着圆领袍的元载都担心的看着她。
再她们身后,还有王韫秀、和政公主和述律绰,眼神里满是担心。
老妇人正是仆固忠婧的祖母,仆固怀恩的母亲。
在生命最终时刻,祖母道:“人生天地之间,忠孝为立身之本。如今你父亲忤逆不孝,又叛国北逃。真是不忠不孝,虽生犹死。你千万不要为此怀恨在心,搞借机报复。”
仆固忠婧含泪道:“孙儿绝对不会这样做。”
祖母听了,欣慰的闭上了眼睛。</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