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纥是谁家的人马?是你的兵马吗?让你在这里吹大气。”仆固忠婧骂完兄长,转而劝父亲道:“元载文韬武略,一世人杰。与之为敌,胜算全无。再者回纥万一不可靠,父亲又该归于何处呢!”
仆固怀恩听了,终于下定决心道:“我意已决,明日亲迎裴尚书。”
“父亲英明。”仆固忠婧终于松了口气,心头大石放下一半。
仆固玚和范志诚对视一眼,都心有不甘。
次日一早,仆固怀恩在节度使府接见裴遵庆。
裴遵庆向仆固怀恩宣讲朝廷政策,并催促仆固怀恩进京。
仆固怀恩表面上应下来,心里着实犹豫起来。
这让在场的仆固忠婧看不懂了,心说:昨天刚刚谈妥,父亲怎么又变卦了。
等裴遵庆离开,仆固忠婧问道:“父亲面色犹豫,究竟是为什么?”
仆固怀恩道:“为父因辛云京不肯开城迎接父亲,恼怒之下自领兵屯于汾州,你兄长领兵屯于榆次,李光逸屯祁县,路嗣恭屯晋州,张维岳屯沁州。如此阵势,令朝廷难保不起疑心。若问起,为父该如何自白呢?”
原来是担心被朝廷秋后算账,成了他人案板上的肉。
仆固忠婧举例道:“先帝在位之时,来瑱为襄州节度使,竟然不受调遣。并且坐视王仲昇在申州被围数月,不发兵营救。这其中固然有王仲昇的过错,但起因全在来瑱不受调遣之事。”
“新皇即位后,想要调来瑱前往担任淮西节度使,来瑱又再次不奉召,执意留在襄阳。父亲认为来瑱这样的人,在朝廷和你我看来,到底是忠臣还是罪臣呢?”
“来瑱的确是罪有应得。”仆固怀恩慌忙擦额头的汗。
仆固忠婧道:“朝廷因有元相做主,没有追究前罪。父亲入朝觐见,自然也会平安无事。但是如果不入朝,恐怕没能力承受朝廷的滔天之怒。”
按照这样的思路,仔细一想,仆固怀恩意识到自己必须入朝觐见天子,否则下场会很惨。于是收拾行装,携仆固玚和仆固忠婧及少数随从,随裴遵庆一道入京。
同年九月十五日,仆固怀恩一家抵达长安,在长安的金微都督府住下,等待着代宗的召见。
沿途半点事没有,反而是见到了全身披挂的士兵,守卫在道路两旁保障安全。以及郝廷玉所部兵马巡视,军容极其严整。
这些都给仆固怀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仆固怀恩一家在自己府邸住下,还没等喘口气,便听府上下人来报,说是有故人造访。
京中故人,引起仆固怀恩的好奇,便命下人请他进来。
当看清来人面孔时,吓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仆固将军,别来无恙?”来人作揖。
“元相亲临府邸看望,让末将倍感荣宠。”仆固怀恩立马作揖还礼,并请元载入内小坐。
再看元载此来,竟然是孤身前来,心里大为感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