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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平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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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嘉佑帝的早早离开,关于盟约的细节以及当下情况的处理便成了黎岸推辞不掉的责任。此时已不是考虑自己是否越权的时候,拖着疲惫至极的身子强打精神与公孙贤达成了城下之盟,黎岸半口气也不敢松,盯着公孙贤暂退了兵,立刻命人打开了城门。

“窦诚!”

“末将在!”

黎岸迎着从城楼走下来的曹秉义和李一重探寻的目光,勾起了唇角,“不用跟着我了,立刻带着所有踏云骑前往宫城,记住,不许让京畿军进宫。”

“公爷,您不要侍从么,还有,金羽卫可会让我们进宫?”窦诚有些担心,毕竟此前宫城还受公孙芷末挟持。

黎岸已经翻身下了马,“这里还能有人伤我么?至于宫城,玄毅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还有——”

黎岸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若是遇到公孙芷末,不要阻拦,放她走。”

“是,末将遵命!”窦诚心中纵然有不解,但这数月来在踏云骑中所见所闻早已改变了他对黎岸的看法,与其他踏云骑将领一般,此时对黎岸已是心悦诚服,了。而黎岸对他也是青睐有加,将他收在身边做亲兵用。

见踏云骑的人都往宫城而去,曹秉义和李一重的面色都有些不善,李一重正想开口,却觉眼前寒光一闪,一柄带着寒气的剑已经架在了脖颈处。

“李都统,皇上将守卫京畿之权交给都统,都统就是这般辜负皇恩的么?”

“把剑放下!”

纷乱拔剑声响起,京畿军将黎岸围在中间,几个副将朝黎岸呵斥道。虽然众人都知道黎岸身份之重,也对她十分忌惮,可此时黎岸亲兵踏云骑不在,只她一人而已,刚刚面对郑兵吓得两股战战的京畿军此时倒是抖擞了精神。

黎岸冷笑一声,轻蔑地环视一周,最终目光落在一言不发若有所思的曹秉义身上,“曹大人如此聪慧,此时还没明白么?郑兵突至,且昭慧太子之名从未入京,其中缘由曹大人便毫不起疑?”

“曹大人!”李一重有些着急地喊了一声,脖颈处的剑猛地进了两分,冰冷的剑锋已经划破了皮肤,被逼着噤了声。

曹秉义不傻,在听说周怀煜的名字时他就想明白了一切,他此前注意力全在宫城内,郑兵一路东来,战报都是由李一重和他说的,若是他事先毫无所闻,那只可能有一种原因:李一重想瞒住他。至于这隐瞒的原因也不难猜,无非便是和公孙贤一样的想法,周怀煜的归来虽不是众望所归,但也的的确确是一部分人的期盼,而李一重虽然表露出逢迎自己的态度,但他自己心中的期盼是为名利还是如公孙贤那般是为社稷,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郑军还在城外,若李一重真的有心扶立周怀煜,由京畿军掌控的长安城就还没有安全,曹秉义有想夺权的野心,他不愿看到黎岸以救主之姿归来,但也绝不愿看到周怀煜在公孙贤的拥戴下入主宫城。至于李一重,对忠心大义抑或别有居心,也不是他该深思的。

曹秉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看向了黎岸,微微颔首,缓缓开口道:“公爷明察,国有公爷,我朝之幸也!”

李一重听了曹秉义的话彻底陷入了绝望,濒临疯狂地嘶吼:“黎岸,你莫要自诩护国忠良,尔也不过一弄权之徒罢了!这靖朝江山,迟早要毁在你手!你不就是想做挟天子令诸侯之事么,先帝怎会看上你这等满口忠义,狼子野心,行径卑劣之人……”

寒光凛冽,李一重未说出口的话永远地梗在了喉头,他大睁着双眼,一手捂住鲜血喷溅的咽喉,一手指着黎岸,趔趄几步倒在了地上。

黎岸微微闭了闭眼睛,不想去看李一重眼中浓烈的恨意。也许这些人才是真的忧怀天下之人吧,她虽厉声斥责公孙贤的不臣之举,但随意射杀朝臣,僭越天子行事的她,又何尝不是虚伪的忠义。而也许此时死在她剑下的李一重,真的是在面对满目疮痍的江山下不得不做出别样选择的忠魂呢?可是她真的无暇顾及了。

赤红的眸子在夜色中缓缓睁开,朝着京畿军的刀枪剑林勾起了嘴角。她实在是厌倦了这些尔虞我诈,也失去了耐心去做周旋,朝局复杂,忠奸难辨,她亦不是圣人。无力疲惫的逐渐侵蚀之下,她开始崇尚简单,所以纵然知道自己的很多做法不但不妥甚至愚蠢却行之无悔。许多的不可为都并非真的不可为,既然后果评说她甘愿承担,那么只要她不顾虑声名身后事,便没了那么多桎梏,而她黎岸一个女子,本也不用在乎什么忠义之名。

那一夜长安城发生的很多事都被大力渲染在了史书的篇章里,从公孙贤的兵逼城楼,黎岸的无畏对峙,以及发生在城墙内对与郑人勾结的李一重的这场剿杀。这些故事大多被记载在了属于之后长宁王的功劳簿上,史官们毫不吝惜对长宁王临危不惧的称赞,却没有半字提及那夜已是疲惫力竭的黎岸是如何孤身在京畿军中控制住了危局。

而这份不为人知的辛密,则是属于另一个女子的。

曹秉义的背后是曾经冀党的势力,而冀党与玄衣府之间的交易源来已久,夜曦和玄衣府舵主的身份已足够给曹秉义在混乱之时带来希望,这份希望,也同样能带给黎岸。

夜曦和扶着已经因内伤和疲累脱力昏迷的黎岸回到黎府时已是天明了,京城黎府坐镇的是黎昱之子黎岿,此时黎岿早得了消息,亲自出来帮着将黎岸扶了进去。

“宫中只怕会有消息过来,如果有什么事还麻烦你挡一下了,她此次受伤不轻,必须静养。”

夜曦和是黎岸明媒正娶的妻子,按理也是这黎府真正的女主人,黎岿对她还是十分敬重的。对夜曦和的嘱咐黎岿一一应下,但是退去之时脸上似有欲说之色,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夜曦和没有注意到这点细节,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昏迷的黎岸,苍白如纸的脸色深深刺疼了她的心,她死死咬住了嘴唇。脑海中不由又想起了在临安时黎岸的质问,以及昨日黎岸面对她时带着疏离而小心的语气。

她清楚地看到因为简容熙而在两人间生出了一道沟壑,她们两的不同立场所积攒的矛盾也都由此牵动,她想要解决,却又不知黎岸的想法。夜曦和恨恨叹了口气,半是懊恼半是怒气,可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无限柔情。她温柔地抚上了此时脆弱如孩童的脸,顺着眼角那道几乎不见的疤痕到精致的耳垂。夜曦和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抓住了黎岸的手,眯起眼睛握着黎岸的手举到眼前,终是寻到了那道陈旧的,完整的印在两只手上的刀疤。

“黎岸,你是不是早忘了和我的血誓,你如果记得,那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该推开我。”

夜曦和蹲在床榻边,把头放在了黎岸的肩旁,低声自语:“为何到了今日你心里仍是在揣度我……你既然说了有话与我说,那便好好休息,等你醒过来,可要和和气气地与我说,你若再气我,我是真的会生气的,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离不开你!”

“可是谁真的离不开谁呢?黎岸啊,我也会累的。”

夜曦和慢慢闭上了眼睛,贪婪地感受着心上人近在咫尺的气息。

“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对么。”

层层的伪面尽数卸下,她终于承认了她的害怕,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害怕,黎岸的冷言冷语她也见过不是么,这一次,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九魂之术所带来的内伤需慢慢调理,黎府大门禁闭,而出乎众人所料的,回宫后的周恒烨也没了人影。城头郑兵已经依约而去,没了周希鉴,没了公孙芷末,也没了李一重,废驰混乱的朝政开始慢慢恢复了喘息,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周恒烨却只召来了六部尚书,将朝务交代下去,自己却躲在了奉先殿中,整整两日还未恢复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