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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郡主,我双手染血,滥杀无辜,自知罪孽难恕,来日到了泉下,也无颜面对昔日同袍。无名小卒,你不必再问我的名字……”
言清潼刹那间懂了。
这人,昔日曾是言家军一员,而且是与他父亲、二叔同一时期的将士。因为只有这些人,才会不管她现在的身份,对她也不假辞色。
他不说一方面是因为她亲近薛定诏而厌恶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身份一旦暴露,言家军和靖疆侯府全部都要被卷入漩涡之中。
所以他必死无疑!
无辜送命的武陵府百姓,被他们哄骗服用五石散的百姓,一桩桩血债,虽死难消。
男人挣扎至力竭,双目突出,血泪模糊,只有嘴唇微弱地动了动,气若游丝。除了言清潼,谁也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咔嚓”一声骨骼脆响,男人的头软软地垂了下来。言清潼漠然敛眸,周身气质阴郁难言,那只白皙的手上鲜血淋漓,宛如地狱里走出的一尊杀神。
“此人勾结朝臣,为祸武陵,其罪一;暗自偷制五石散,其罪二;蓄意谋害百姓,其罪三……该犯自知罪无可赦,死罪难逃,自尽于刑狱……”
“如此……”她看向薛定诏,淡淡地问:“这样行吗,陛下?”
不等对方回答,言清潼便转身自顾自地离开了牢房。走出刑狱的一瞬间,她的身影仿佛被骤然倾泻的天光彻底吞没……
……
言清潼谁也没等,径自一走了之。薛定诏有心要追,奈何那男人已死,这案子怎么结,供词怎么编,前因后果如何圆……他得留下来收尾。
徐良尤瞧皇帝一力揽下,万幸审问时提前清了场,犯人最后几句话只有言清潼和他二人听见了,然而即便如此,徐良尤仍不放心,严令手下管住嘴,不可将今日之事泄露分毫。
后话不提……
当天薛定诏从刑狱离开回宫,批完折子,把笔一扔,匆匆赶到靖疆侯府,进门的第一句话是:“郡主呢?”
侍女道:“在卧房,下午回来后就没再出过屋。”
薛定诏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侍女奇怪地摇头:“并无异常,只叫人不要打扰……郡主心情似乎不太好?但是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好……”
薛定诏更担心了。
寻常人骤然遭受这么大的刺激,崩溃发泄乃至嚎啕大哭都是常事。言清潼就算是铁打的,也是个才十七岁的小姑娘,不可能把所有情绪都滴水不漏地藏在心里慢慢消化。
他越平静才越糟糕,薛定诏倒宁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怕言清潼闷不吭声地钻牛角尖,伤心又伤身。
他心里担忧言清潼,面上却看不出来,而府里的言诸和言策祁早就接到皇帝亲临的消息,两位原本就在花厅谈事,正好出去迎接薛定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