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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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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闲自诩什么大风大浪的场面都见过了,没有什么能轻易让他觉得发怵。

但甫一听见宋烨然字斟句酌断断续续边端详着他脸色边讲述着这些在他看来太普通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景闲还是不经意拧起了眉头,手上的筋节错络,隐隐泛着青色,他将唇抿得紧紧的,直到成为一条直线。

这仅仅只是他经过思考和美化过后所言的全部真相,真正的内在曲折定然不可避免的被他刻意省略了许多。

就算此时宋烨然愿意一五一十尽数告诉他他也不愿意再听下去了。

看着榻上仍旧陷在梦魇中的人,景闲伸手在她眉心处用了些力气边揉边按好让她能舒展眉头。

红袖去熬了些安神养性的汤药端来,景闲自然地伸手接过。宋烨然仍跪在原地,他的膝盖有些隐隐疼痛,却又不敢在景闲眼皮子底下有任何动作,只动作幅度极小的挪了挪膝盖。

“好好跪着。没让你起身你动什么?”景闲拿汤匙在汤里搅了搅,又舀出来一点,一点一点喂到轻歌嘴里。好在轻歌下意识还知道吞咽,只是每次喂进去都要咬住汤匙,景闲只能哄着她松口,也不知她能不能听见。

“和她从前在你那里受过的苦痛和折磨比起来,宋少爷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景闲没有这种奚落人的偏好,只是实在气不过,才用这种最上不了台面的方式用权势压着他,嘴里头也不饶人。

即便觉得心里憋闷,宋烨然如今也只能受着敢怒不敢言,面上还得费尽力气挤出来个笑脸相迎。

如今亏得轻歌没醒,到时候若是他和燕容的事情败露,景闲指不定又要如何。

景闲爱不爱燕容倒是无关紧要,但毕竟人在后宫一天,只要头上还担着宫妃的称号,就是景闲的人。他现今如此,无异于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玩弄皇帝的女人,这不仅是关乎名声的问题,更是皇帝的颜面问题。

此时他又不禁在心里头埋怨起自己,怎么就没顶住诱惑和燕容厮混到了一处。仅仅就因为她得不到皇帝的宠爱,又在宫中偶然同自己相识哭诉了几回自己便同她厮混到一处。

却不想让轻歌撞上,凭空给自己惹上这么大的事。他眼下已经是烦躁不已,再想到家中宋兴安和他娘得知此事可能会有的反应不禁更加烦躁,宋家自从前段时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宋兴安日日都是焦头烂额,他娘也跟着头疼。

眼下太后被软禁在章华殿,连带着他们宋家也不好过。

也是因此他才会受宋兴安情绪牵连责骂,来到宫中解闷才来找了燕容,又恰好被轻歌撞见。

景闲这人也摸不透到底是什么意思,若说他动怒,他如今无波无澜的样子未免太过冷静,若说他毫不在意,又分明让他在这里跪着并不许他离开。

下一刻,景闲喂完汤药接过一旁的帕子将洒在自己手上的汤药擦干净却对地上的宋烨然道:“你走吧。”

宋烨然如获大赦,忙不迭磕了两个头谢过恩后匆匆退下。

“找几个得力的侍卫,这几日守在轻歌身畔。”

可惜宋烨然并未听到这么一句,是以才过了两日,他和燕容安排去刺杀的人便恰好被景闲安排的侍卫捉了个正着。

景闲来的时候,侍卫正压着两个蒙着面的人,景闲一把扯下来他们的蒙面,竟是完全的生面孔。

“谁派你们来的?”景闲气定神闲的模样,丝毫不像是审讯,反而像是拉着闲话儿,随口一问。

“眼下再偏袒他们没有丝毫好处,你也知晓如今是个什么局势,若是得逞便罢了,可如今你们事情败露,就算有命回去,将来还能保住这条命吗?不如早早想清楚,要不要如实说出来,当然,我会为你们保守身份和秘密,好让你们往后并不因此有任何的影响。”

此话一出,两人面面相觑,很快就权衡利弊将事情交代得一五一十。

其实根本不难知晓是谁为之,只是景闲缺少人证来为他们定罪,才有了安排侍卫守在轻歌身边这么一出。也不难算出宋烨然和燕容怕事情败露一定会派人来取轻歌性命,即便明白这有可能是个陷阱,内心里还是忍不住抱着那一点细微的侥幸,觉得自己可能会得逞。

毕竟除了此举他们也别无他法。

景闲一直坐在轻歌身侧,昨日她便醒来,只是醒来过后久久没法回过神来一般抱着被子靠着墙蜷缩着,只有景闲来她的眼中才有了那么几分生机和光亮。

眼下他便将人带着被子往自己怀中揽着,下巴挨着轻歌的额头,将一点温热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她,好让她觉得自己身边是有人陪着的。

怀里的人却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瞬,然后抿着唇将被子攥得很紧,慢慢地朝着越来越远的距离挪动。

那眼神不再是呆滞而空洞的,而是变得清明起来,只要看到景闲心里去:“所以你早就知道,你只是拿我做诱饵?”

景闲想要去揽她过来的手就那么僵在了空中,只能艰难的点了下头,算是应下。

“你丝毫没有忧心过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的性命堪忧该如何,你只是顾着拿我做饵引人上钩是吗?”

“我不是......”景闲下意识想否认,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用了这样的方式捉到了宋烨然的把柄,只能苍白又无力的辩驳,“不会有意外!我安排了许多伸手极好的人守在这殿内外。”

轻歌摇了摇头:“就算再多的人手,也只是如今如你所愿抓到了刺客,若是没有,你还会这样说吗?”

“我从前不懂,景清待我那么好,为什么后来说变就变了。你也是,从前待我那样好,为什么说变就变了。”她自顾自说着,仿佛认定了这番说法。

景闲如鲠在喉,不知如何开口。但思来想去,确实是他考虑不周,他不是运筹帷幄的人,万一当真出了什么意外,悔恨就是一辈子。

两个刺客被及时带走,临了听了莫名其妙的一耳朵“景清景闲”,只是一头雾水,并不明了。

“你且先好好歇着,我改日再来瞧你。”这是唯一一次,景闲下意识有了想逃的想法,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是因为懊恼。他莫名不敢去面对轻歌。

“我一点儿也不清楚,这个皇位何至于有如此大的力量,让不止景清,还有你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就好比,她当这个皇后,不是因为她想当皇后,而是因为他是皇上。

景闲的步子一顿,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