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总管心里暗叫不妙。
太子党羽众多,此时先帝驾崩仅过了三日,遗诏刚宣,就敢当堂叫板新君。虽然景王口碑更佳,但毕竟不是长子,又不喜与人结交党派。如今这样危急的关头,有没有大臣敢顶着风头出来替景王伸张,他着实不大确定。
然而,正在内侍总管迟疑不定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
“内侍总管尽心尽力辅佐先帝多年,从未有过任何僭越;先帝向来对景王宠爱有加,多次在群臣面前夸赞,并且执意要让景王留在中京——你们这些人,到了这样的关头,竟然张口就来、开始质疑诏书了?”
内侍总管闻声望去,只见出声的就是前几日先帝驾崩时,因说了句耿直的话、被太子威胁警告过的张大人。
张大人这句话一出,本来沉默的其他人也纷纷出言支持景王,一时间,支持的声音浩浩荡荡,盖过了原本尖锐的质疑声。
内侍总管心有感叹,看向关斯岭,发现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终归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
登基大典在风波之后,依然顺利进行了下去。
众人注意到,关斯岭始终没有露出丝毫激动之意。有人猜测是先帝驾崩才不久,景王尚未从悲愤中走出来;也有人夸赞景王不怒于形、不喜于色,的确是君王应有的风度。
只有白悠站在一边,心中仍然疑虑重重。
到礼毕时,一个内侍捧着一卷诏书走了进来,顿时,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白悠看见关斯岭的神情变得落寞了一些,似乎是在不舍,又似乎在强迫自己面对些什么。
他终于转过脸来,看着白悠,
“悠悠,去把诏书接过来。”
白悠迟疑一瞬,还是按他说的话做了。
在群臣惊异于看见白悠、忍不住发出嗡嗡的碎语声时,关斯岭对着白悠温和而又疲惫地笑了笑,
“悠悠,当着群臣的面、把诏书读出来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