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慷慨陈词,大义凛然,这一番道貌岸然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山阴使节连脸也没红一下,倒惊得满座哗然,连高堂帝王也面色变几分。
大鸿胪怒道:“什么意思?君无戏言,你这是发什么疯!”
山阴使节听若未闻,兀自抚平衣摆上褶皱,那身奢华的宴服还是中原样式,随他手掌拨弄,上头绣着的江山河川被拂得愈乱了。
见他无动于衷,大鸿胪好言劝道:“邦交之事在于互和,两国结系更不只联姻,钱资相助增添榷场都是可议之策,莫要置这点气,因小失大啊。”
“联姻?”山阴使节高声道,“贵国长公主私通大臣结情,竟还遵为美谈。大华这等淫风开放,吾国实在不敢苟同,便高攀不起也不嗤结亲。倒是你朝拒婚时一声不吭,现在竟又想起谈增添榷场了?还是要避重就轻,左开这眼下正议之事?!”
一番义正言辞不只噎住了大鸿胪,更堵得座下之臣哑口无言。
台谏有不少井芮党羽,这后庭起火,云亲王远在淮南镇压不及折返,必不能让这事全权落到皇帝手中,至少拖一拖。
便有御史抵死相谏,上请重揭旧案彻查,以正国法祖制。
又有清流堪破这心思,大讽其心术肮脏,同外势暗通款曲。几番对辩下,一派主取证严查,一派要护帝位正明,两边争的不可开交,帽翅交加如网织。
“稚如幼辩,成何体统!”还是上官棋横眉,高声斥停了众人。他睨了眼座下臣,皱痕纵横的脸上极不悦道:“君还未言定夺,尔等都聒噪什么。”
上官棋转向高堂,叫了声“陛下”,而皇帝正沉着脸若有所思。
他心里正顾虑,当年为找遗诏下落,上官协同他一起搜寻境内十州未果,后因一言半语错杀何府踏了场空,他不是没后悔过。可遍寻不得的遗诏怎么会突然出现,山阴使又为何突然借宴寻敕令,他和这蹦出来的何三,背后有什么人在作鬼……
又一声“陛下”将他醒了神,皇帝停了步子,看向殿下道:“四方使,尔口口声声谈及朕篡位害臣,可有证据?”
山阴使不卑不亢:“那封搜出来的先皇敕令,便是铁证。”
“铁证?”这回换上官棋问了:“今夜太辰殿无人当差,怎知那不是你做的伪证?”
“入宫时监察司清身可一无所获,吾能凭空变出个印着三省红章的敕令不成。你朝国枢是真是假心里自知,不必来污吾。”
上官棋默了默,又道:“敕令真假尚待查证,便是当年圣祖让建宁王传过旨,你又怎能凭一纸敕令就断定是遗诏。”
山阴使冷笑声,朝着我遥手一指道:“自然是她手中的孔家函卺。”
一声如雷炸锅,朝臣贵胄纷纷接耳,他朝我点点头,身侧便出一人捧上只黑梭梭的铜块。仔细瞧过确信不是龙笼,我心底便咯噔一声,浮起道不好:这是假圣旨。
不能让他继续说,否则我和这些使节,今夜都要命丧于此!
我方动了身子欲阻拦,却被两边侍从用力锢住,几乎同时,掌心传来阵钻心刺痛。疼的人头晕目眩,便想动也不能了。
依稀听见兵部诧道:“确是孔家机关密铦,不能啊,这东西失传多年不该出现在此……”
山阴使不紧不慢道:“不仅如此,这函卺上还被种了孤儿盅。此蛊噬婴童气血,却不染成人。而何三身上,因幼年触碰该物也有同蛊。棋相再多疑,也不会以为吾能得孔氏独毒,十几年前就置于建宁王私函上,如此费尽心力只为荼害一闺中女子罢?”
上官棋无言以对,便别脸冷哼了声。
皇帝沉着脸,一道威严目光落到我身上,他冷冷道:“何氏,朕问你,事可属实?”
他话中隐隐藏着威胁,我强忍住疼痛,却什么说不出来。
旁侧侍从忙伏身道:“禀君上,我家娘子自幼染了咳疾,自三年前大火被烟糟了嗓子,便再不能说话了,还请陛下恕罪。”
“哦,哑子?”上官棋眉头一蹙,心生疑异。
侍从一见他凑近要揭我面纱,恨不得锤脑入地,哭地昏天黑地道:“娘子留了火疤见不得人,大人手下留情,莫要毁人清誉啊——”
声情并茂,有模有样,惊天地泣鬼神,纵然上官棋心疑万分,也不敢越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