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yfrr.cn
字:
关灯 护眼

71、秋夕丸

,</p>

回到府邸时,已经月上中天。两人躺在床上,很有默契,谁都没有再提张阑楚的事。

可惜这一觉睡的并不好,夏泽时不时叹气,瑛华听在耳畔,也变得忧心难眠。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相拥着,都以为对方睡着了,然而谁都没有睡。

天蒙蒙亮的时候,瑛华下定决心,进宫向父皇请婚。

她不能再等了,决定把自己嫁出去,免得张阑楚一直不死心。要孩子的事,只有顺其自然了。

睡了有一个多时辰,瑛华就爬起来洗漱,华冠丽服加身,明艳不可方物。

早她一步起身的夏泽站在廊下,看见她这身打扮,不由问道:“公主准备去哪?”

晨曦之下,瑛华面若芙蓉,淡扫娥眉,乌发如云堆砌绾一飞髻,对他盈盈一笑,美艳不可方物。

“进宫呀。”她眼中俏波流曳,如三春之桃,“我要让父皇赶紧为我们指婚。”

女子的柔声细语传入耳畔,宛如轰雷掣电,让夏泽顿时怔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憋出来俩字:“真的?”

“当然是真的。”瑛华娇嗔的白他一眼,“顺便再重申一下,王府中不要侍君,免得张阑楚再出幺蛾子。看我疼你吧,算是解你心结了。昨天你没睡好,连累着我也彻夜难眠。”

言辞间,她漫不经心注视发怔的男人,瞳中深含着缱绻。

四目相对,夏泽心中有万句言语,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身与心全被她瞬间掠走,思绪顿时空白一片。

滞了半晌,那张俊秀的脸上飘出绯红,积压一晚的郁气忽然化开了,只剩下满身血液沸腾叫嚣。

惊喜交集,他冲上前抱住瑛华,难以言明的情绪化作深沉而冗长的吻,叫人心神震颤。

这一次,翠羽没有捂上眼,而是笑逐颜开的望着他们。他们的感情终于有了美满的结局,她身为旁观者,一路看过来,也为之欢欣窃喜。

在那方小天地中,温柔而热烈的交触让瑛华翩然欲醉,如染上微醺。

她能感受到炽热的爱意滔滔滚滚,不停的注入到身体中,让她为之沉沦,为之充实。

这个决定是对的,他安心了,她也跟着安心。

***

直到凤架高抬时,瑛华还对方才的柔情蜜意回味无穷,手指轻抚着艳红欲滴的唇瓣,已经想了晚上该如何享用她可爱的新驸马。

眼角眉梢止不住流出笑意,瑛华努力好几次才敛正容颜。

夏泽去了易安堂,没有跟来,她在翠羽的搀扶之下走进了太极殿。然而宣昭帝不在,她坐在偏殿的香榻上等着,耐心逐渐流失。

没多久,她准备去外面看看,刚走到正殿就跟宣昭帝撞了满怀。

“嘶——”瑛华捂着鼻子,眼冒金星。

宣昭帝见状,赶紧扶住她,忧心道:“华儿,没事吧?怎么火急火燎的?”

“还不都怪父皇,”瑛华眉尖一拢,嗡哝道:“我在这等了那么久,父皇怎么才来?”

她满脸都是哀戚的埋怨,宣昭帝叹气,“方才朕在枢密院,党项又生事端,自改称帝。如若招安不下,怕是要打仗了。”

瑛华听后,神色肃然。

回想前世,大晋跟西庭党项打打和和,直到她被鸩杀时,西北边境上的境烽烟还长燃不熄。

思及此,她出言宽慰:“父皇莫急,我大晋男儿热血,良将诸多,日后肯定会大败党项的。”

若只是针对一个西庭,全然不在话下,可现在大晋周遭属国崛起,日后皆可成为外患,宣昭帝为此头疼不已。就如同埋在肌体的毒针,不知何时就会发作,要人性命,这也是他执政后长期重武的原因。

方才在枢密院,诸多重臣唇枪舌战,大多主张迎战。

然而宣昭帝却犹豫了,党项称帝必是胸有成竹,这仗打起来怕是不好收场。他已经要到知天命的年纪,若是哪天驾崩,战事绵延,赵贤能不能撑起来又是个问题。

他骑虎难下,忍不住叹道:“借华儿吉言吧,希望我军能大破党项。”

殿内燃着龙涎香,袅袅而起,如纱如雾。瑛华抱住他的臂弯,一副娇憨惹人爱的模样,“好了父皇,先说点开心的事。我跟夏泽的婚事,父皇赶紧定下吧。”

宣昭帝回过神来,看着撒娇的女儿,神色舒缓下来,“朕知道,过段时间就为你们指婚。”

“不行。”瑛华撇嘴,“儿臣现在就想成亲,立刻马上。”

“现在?”宣昭帝愕然:“会不会太急了?你们不多了解一番?”

“已经了解的很透彻了,我跟夏泽是可以互托生死的人。父皇赶紧为我们赐婚吧,我还想抓紧时间要孩子呢。”

说完,她冲宣昭帝羞臊的眨眨眼。

一听要生娃娃,老父亲立马就被她收买下来,人上了年纪就想承欢膝下,他乐颠颠说:“要孩子好啊,朕还没个孙子辈呢。依着你,朕一会就让礼部择良辰吉日,让你们成婚。”

“谢父皇。”瑛华娇羞如桃,“我一定给您生个大胖孙儿。”

方才的忧虑顿时飘散,宣昭帝揉揉她的头,语重情深的说:“这一次可要跟驸马好好过日子,遇事不要吵闹,不要任性,两个人要多商量。互相尊重,举案齐眉,像我跟你母后一样,才能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这话说的像顺口溜,瑛华听到耳朵里,笑容可掬,“是,父皇放心吧。我们俩肯定会恩恩爱爱,相知相守的。”

“好,你能有这份信心过好,朕就欣慰了。”

女儿又要出嫁,宣昭帝不免怅然,伸手抱了抱她。

父女俩深情的相拥一会,瑛华抬起眼,又说:“父皇,我听说张阑楚想当我的侍君,我不同意。”

“就知道你不同意,但镇北王亲自过来求,若是驳回,有点让人寒心。”宣昭帝负手而站,以商量的口吻说:“不如就先让世子先去你府上,若不喜欢,好吃好喝供着就是了。”

瑛华一听,讶然道:“父皇,你莫要开玩笑!这样的话,阑楚一辈子岂不是废了?跟江伯爻这一闹腾,儿臣算是知道了,感情之事莫要强求,否则还会牵扯出更多的人间悲苦。张阑楚还不成熟,若父皇也跟着他犯糊涂,那儿臣就不活了!儿臣的府里,只能有驸马一个男人!”

说完,她又摆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

宣昭帝扶额嗟叹:“你老拿这吓唬朕,你以为朕害怕?”

“嗯?”瑛华黛眉一挑,眼睛虽然水朦朦的,目光却锐利如刀。如同发怒的小兽,奶凶奶凶,张牙舞爪。

自打嫡公主出生以来,父女之间没少对峙,老父亲压根就没赢过。

这一次,宣昭帝依然无可奈何的投降缴械,“好!就听你的,全家你最大!”

***

瑛华从太极殿出来时,外头阳光明灿,整座皇城都被初夏的热气笼罩着。

等待许久的翠羽额间携着薄汗,上前搀住她的胳膊,小声问:“怎么样公主,万岁允了没有?”

“还用问吗?”瑛华微扬下巴,面上是胜利者的喜悦和倨傲,“本宫出场,父皇没有不应的时候,他老人家已经让礼部挑日子去了。”

“太好了,奴婢恭喜公主,恭喜驸马!”翠羽笑眼盈盈,趁着弯弯有致的双眉,藕色茱丝宫装,看起来清秀可人,“咱们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戏告诉准驸马吧。”

瑛华点点头,倏然又想到那个小瓷瓶,改口道:“不着急,夏泽这会也回不去,我们先去一趟太医院。”

“太医院?”翠羽小脸一红,那就是能见到杜渐了?

她微妙的情绪变化没有逃脱瑛华的眼,“又想那个小太医了?若是你看中他了,本宫替你做主,把你许给他。”

翠羽一听,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公主不要打趣奴婢,奴婢没有看中他。”

“你不是情圣吗?”瑛华笑着揶揄:“轮到自己身上,没招数了?大胆往前追呀,有本宫在后面,你怕什么?”

“奴婢真没有!”

“你有,我早看出来了。”

“真没有!”

两人调笑起来,直到瑛华上了凤驾才平息。

凤驾穿过大半个皇城,来到太医院。瑛华没有让人通传,寻了处没人的偏堂等着,让翠羽去唤杜渐。

杜渐正埋伏在案,研究着古籍,余光中有个娇小的身影朝他靠近。他抬起头来,见是翠羽,温雅的脸上浮出笑意,“翠羽姑娘,你怎么来了?”

翠羽朝他福礼,羞羞答答的说:“杜太医,公主有请。”

一听公主来了,杜渐不敢耽搁,当即放下手头的事跟着翠羽来到了闲置的偏堂。

今日的公主看起来和颜悦色,然而他还是不免紧张,急急叩拜道:“臣杜渐,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瑛华眉眼含笑,自袖阑中拿出瓷瓶递给他,“你来看看,这个小瓶里装的是什么药。”

“是。”杜渐接过来,打开塞堵子嗅了嗅,又倒出药丸咬了一点,如实道:“回禀公主,这是秋息丸。”

“你……你说什么?”瑛华一怔,脸忽然木僵,仿佛蕴藏着什么痛楚似的。

杜渐一直不敢正眼看她,也自然不知道她现在的神色,徐徐说着:“公主,这是秋息丸。服用之后可以短暂破坏男子精气,使其丧失生育能力,停药之后……”

后面的话愈发渺远,瑛华如同五雷轰顶,指尖轻颤,最终无力的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