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看到凤安谦,心里面这才舒服了一点,她按住了凤安谦要给她按揉眼睛的手,满脸惊慌的盯着他,却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被她自己给咽了下去。
凤安谦看着她这个模样,心中也不免加倍担忧,“娘,我看你心神不宁,定是哪里不舒服,儿子现在就差人去将闵太医叫来给您把把脉。”
“别!千万别……娘刚才是有些不舒服,不过现在已经好了。”金氏使劲儿的摇摇头,盯着眼前面带担忧的儿子,问道,“你一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听雨院那边的动静你知道吗?”
凤安谦很显然什么都不知道,他目光之中带着疑惑,“听雨院怎么了?我一直在妹妹的房间里面待着看妹妹,怕有人打扰了妹妹睡觉,也没人人伺候,就自己守着,见到她睡的熟了,这才往娘您的院子里来,一路上倒是见到那些个丫鬟婆子神色不对,我还以为是娘您这里有什么事情,原来出事的是听雨院。”
凤安谦并没有什么心眼儿,所以他自小对于凤安柔这个可爱的表妹也是一样喜欢的,虽然凤安锦时常在他耳边念叨凤安柔的不好,可他并没有把自己妹妹的话放在心上,只不过觉得那是女孩子之间惯有的争风吃醋而已,没什么大事,所以现在听说了听雨院有事,凤安谦下意识觉得担心,他略微有些紧张的问道,“听雨院真的出事情了?那么安柔妹妹如何了?她还好吧,毕竟是表兄妹,于情于理,我也该去看看。”
凤安谦不问还好,他这担忧的话一开口,金氏顿时炸了。
她连方才的慌乱都丢在了脑后,猛然的站起来,狠狠的盯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怒骂道,“我怎么生了个你这糊涂东西,你到底是谁的儿子?到底是谁的哥哥?你脑子里面进水了是不是,难道你已经把那个小畜生推你妹妹下湖的事情忘干净了?”
凤安谦知道自己的母亲还有妹妹都十分的厌恶凤安柔,但是他实在是没想到这厌恶竟然如此深,他只不过是顺口那么一说而已,竟然就惹得母亲如此生气。
他叹了一口气,“娘,妹妹落水这件事情我知道你很心疼她,她是我的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难道就不心疼了吗?这段时间我每日都在床边守着她,就盼望她能够快点好起来,只是有句话儿子不得不说,儿子觉得娘从小到大实在是太骄纵妹妹了,妹妹的脾气我这个我哥哥的很清楚,再是娇蛮霸道不过,相反,安柔妹妹善良大度,倒是时常包容妹妹,落水这件事情儿子不在现场,也不好下定论,但是儿子相信,安柔妹妹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就算做了,也只是无心之举。”
金氏一个字一个字的听完了凤安谦的话,她好久才反应过来,凤安谦居然说凤安锦今天这个性格是她惯的,而那个小畜生害了她女儿居然还善良大度?
金氏后退了好几步,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自己儿子一般,她冷笑问道,“你读书读这么多年是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非曲直都弄不明白,你知不知道你妹妹今天这个样子就是那个小畜生害的,你不站出来给你妹妹报仇也就算了,你竟还站在他们那边说我的不是?凤安谦,我是不是白生养你一场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没有你这个儿子!”
“唉……娘,你稍微的讲一点道理好不好?我们都是一家人,安柔妹妹是您的亲侄女,您出去看一看,有谁称呼自己亲侄女为小畜生的?你说的这个话难听也就算了,若到时候被别人听到,他们会怎么看您?您就听我几句话吧,大家都是一家人,是是非非的就不要太计较了,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要齐心协力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您非常的生气,您觉得自己吃亏了,可是你也不好好的想一想,以往您无理取闹的时候,我们家人都是如何包容您的,又有谁真正的跟您较劲儿了?就当看在以往的情面上,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金氏被气的几乎喘不上气,“以往的情面?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无理取闹了,又什么时候对不起她们了?你今天必须把这个话给我说清楚了!”
凤安谦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有一天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满脸沉重和无奈,最终捏紧了拳头艰难的说的,“如果娘的记性不太好的话,那么儿子提醒你一下吧,安柔妹妹四岁之时,您做的那件事情若不是被我和爹第一时间给发现了阻止了,可能现在安柔妹妹已经只是一座墓碑了。”
尘封的记忆猛然的打开了一条口子,闻言金氏刚才的气势汹汹立刻的消失不见了,她一屁股呆呆的坐在了椅子上。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有些心虚,“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那个时候你还那么小……”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凤安谦其实也不想把那件事情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毕竟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说出去绝对是要遭世人唾沫星子的,而且,此事虽不是他亲手做的,却是他母亲做的,他同样的感到无比内疚羞愧。
噗通一声,凤安谦跪在了金氏面前,“你以为我当时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可是孩子也是有记忆的,尤其是这种事情,在知道了这个事情的好几个月之内,儿子一直在晚上做噩梦,重复的梦见当时的情景,可以说这件事情深深的刻在儿子的脑海之中,怎么可能忘得掉。”
凤安谦双手撑地,语气哀求,“娘啊,大伯母为什么让你那样的厌恶我明白其中的原因,我也能够理解您,也能包容您这样的情绪,但是您认真的想一想,就算大伯母让您生厌,您也做了让大伯母不痛快的事情,但后来为何又要将这种报复转移到安柔妹妹身上呢?当时安柔妹妹才不过四岁,什么事情都不懂,你竟然拿了她忌讳的核桃糕给她吃,害的她痛苦的抓着自己的脖子在地上疯狂打滚,你有没有想一想,你要报复安柔妹妹对妹妹做的事情,却无人去报复你对安柔妹妹做的事情呢?”
“善恶终有报,我一直是相信这个道理的,自己种了什么因就能得到什么果,好在这一次妹妹有惊无险,闵太医已经说的很清楚,她虽然这一次受到了惊吓,但是身子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以后只要我们小心呵护着,养个几年就好了,娘,让这件事情过去吧,好好的陪着妹妹给她养身子,不要去争那些虚妄的东西了,我们在一起才是真实的。”
凤安谦一字一句几乎是声泪俱下,金氏看着哀求自己的儿子,脸上的表情愣愣的,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已经快二十年了,这么多年的日日夜夜,要不是吊着一口对云氏的怨气和不甘,她都不知道怎么撑起这个家,但是让她不要去对云氏不甘和厌恶了,怎么可以?
最重要的事情是,如果以前说结束的话,或许还是有一些可能的,但是现在,这结束的话她没办法说出口,也不能说出口,否则面对她的就是粉身碎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