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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再加上太后和康熙替她出了一回气,她自己也露出峥嵘来,如她所料,再没人敢轻易欺负她,又都开始跟她亲近了。

趋吉避害在宫里真是一点都不新鲜。

方荷心下一转,轻轻扶着肚子起身,与宜妃和安嫔一起迎德妃。

德妃见人先露三分笑,声音柔婉得像是山间清泉一般,“宜妃姐姐和两位妹妹都在呢,倒是叫我赶巧了。”

方荷和宜妃对视一眼,都默默垂下眸子,遮住眸底微讽的笑意。

宜妃从来就不喜欢德妃,她跟惠妃和荣妃都还算融洽,倒是跟德妃起了好几次冲突,就是因为德妃惯会温温柔柔恶心人。

她只懒洋洋道:“这不是天儿好,知道花园里会热?些,德妹妹不是也过来凑热闹么。”

德妃笑着点头,待得落座后,冲方荷歉意一笑,“我刚才本来准备去船上赏景儿,听到这边有动?,想起前几日的事儿,特地过来给昭嫔妹妹赔个不是。’

方荷演技迅速上线,眼神迷茫看向德妃,“嫔妾没听懂,德妃娘娘先前是帮着嫔妾说话,何来的不是?”

“我是顾念着僖嫔到底是赫舍里氏,打她的脸许是会伤了太子的脸面,那日才想着和稀泥。”德妃耐心地解释,面上露出几分愧色。

“但回万芳斋后,倒是叫嘎鲁代提醒我了,她和二公主闹别扭的时候,最不喜人各打五十大板的说法,哪怕知道自己犯了错,也想要个体面......”

这说的是五公主,在康熙面前也如四公主一般,很是得脸,比二公主和三公主都要受宠些。

德妃自嘲地笑了笑,“我倒是还不如个孩子了,思来想去总归还是跟妹妹说一声,那日我不该开口的,倒是平白给妹妹添了不痛快。”

她伸了伸手,和冬立马递过来一沓抄好的宫规。

德妃将宫规递给方荷,“算起来若是我没多嘴,妹妹许是都不用抄宫规,如今想必妹妹是抄完了,我心中有愧,也跟着抄了十遍,算是给妹妹赔不是了。”

方荷咬了咬舌尖,免得自己怼回去,这会子可不是跟德妃明火执仗打草惊蛇的时候。

这茶位真的......道歉不能更真诚了,可听君一席话,犹如听君一席话,听完都不知道德妃究竟错在哪儿了,脑子不够使或者喝茶不够多的,指不定还会生出德妃人好善良,怪我太嚣张的错觉。

总结下来就是,你大错特错,还不识好歹,宫规抄好了么就出来浪!

虽然皇上也会听我说话,虽然你比个孩子还不懂事儿,谁叫你得宠呢,我也只能陪着你,为你的错误买单了。

方荷捂着肚子歪在软榻上,示意春来把宫规接过来,只貌似好奇地远远看了眼,做作姿态拿捏到位。

“哎呀,德妃娘娘的字儿写得可真好,不像我,就只会写一笔小楷,叫万岁爷好生嫌弃呢。”她拉长了声音,娇软得像是喝了几斤蜜。

“好在万岁爷会心疼人,知道我如今身体......手腕累不得,叫我先养好了身子再慢慢抄。”

“真羡慕德妃娘娘的手速,可惜我又笨又娇气,实在没法子厚着脸皮拿您抄好的去冲数,只能浪费您的心意了。”

宜妃和安嫔听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尤其安嫔,半边身子都发酥。

方荷好好说话的时候声音脆生生的,但她一撒起娇来,尾音总带着点含糊不清地缠绵劲儿,怪道万岁爷宠着,这是个男人都顶不住啊!

俩人都低头喝茶,生怕自己笑出来,可眼角余光却一直往德妃身上瞥。

德妃自然听出方荷话里的深意来了,面上笑意不变,可手中的帕子却紧了紧,含笑看了眼方荷的肚子,恰到好处露出几分喜色来。

“难不成妹妹是......那可是得先恭喜你了。”她担忧地看了眼天色,苦口婆心地劝。

“若是妹妹身子……………不适,再待会儿怕是就要热起来了,且得小心些日头才是,若是恶心,可以用些酸梅汤。”

方荷弱弱地摆摆手,认真反驳,“我真的只是手腕不舒服,身体还好啦!”

当然,您要是不信,我也实在没法子不是?

她在德妃了然却又包含着纵容的温柔劝说下,到底还是带着春来辞别了宜妃和安嫔,施施然回了春晖堂。

等德妃回到万芳斋,五公主和七公主都在偏殿里玩,她到底没忍住,撕了一条帕子。

和冬担忧地奉了盏茶金银花茶上来,“主子,您又何必非要给昭嫔这个脸面?到底您才是妃位,她就算再受宠,还有老祖宗看着呢。”

德妃冷冷扯了扯唇角,“老祖宗?呵…….……”那老东西还能活多久谁说得准。

如今方荷就是盛宠了,如果太皇太后大行,还有人能关得住那贱人吗?

惠妃和荣妃不在乎恩宠,是因为俩人已经人老珠黄,宜妃破罐子破摔,是因为她生了三个儿子。

可她呢?她反复摩挲着肚子,阖眸努力压下火气,好一会儿才恢复平?。

“给五公主和七公主准备的布料怎么还没送过来?”

和冬赶忙道:“回主子,内务府说,万岁爷亲自交代了,给云……………给五公主和七公主用的物什务必要小心谨慎,估摸着还要过几日才能送过来。”

德妃淡淡捡起?活笸箩里一条素白帕子,慢条斯理选了鲁代最喜欢的姜地色?线,用??将帕子固定好,在头发上抿了抿针。

做完这些,她才淡淡嗯了声,“告诉内务府,小孩子身子弱,皇嗣之事耽误不得,叫他们尽快!”

“是,奴婢记下了。”和冬听得出,主子这是容不下昭嫔肚子里那块肉了。

可莫名的,她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慌乱,大概是怕手里沾多了血,会妨碍给小主子积福吧……………

方荷在春晖堂又住了几日,倒是跟康熙蜜里调油起来,但凡这位爷不跟恶狼似的,在幔帐里的时候,永动机总归还是叫人舒坦居多。

她又不是个在幔帐里放不开的,两人都有兴致,连太后贡献出来的册子都被摆进了幔帐里,闹得御前烧水的频率都多了不少。

但方荷到底顾念着先前布的局,担心要是闹腾太过,会引起德妃的怀疑,便主动闹着要回云崖馆。

当然,也有肉吃多了,想吃吃素的意思,快活事儿嘛,她前半程想来都很勇敢,也很享受,只是后半程她这体力实在是跟不上。

康熙活像是古代版的超人,他就不知道累的。

尤其是碰上他没体验过的姿势,他那个好学劲儿和精神头,简直叫方荷叹为观止。

反正最后就总是呜呜嗷嗷,又咦咦呜呜,多以眼皮子红肿作为结尾。

有时候气得恨不能咬他一口,偏偏总没什么力气,有时候逼急了康熙,他干脆避开她能咬到的位置,两张嘴都堵,逼得方荷哭得更厉害,甚至还体验了把雨露滋味儿。

她受不了了,她要跑路了,反正她是看出来了,德妃不会在御前动手。

怪不得德妃能受宠这么多年,就凭她这份谨慎劲儿和耐心,她就自叹弗如。

正好前朝发生了一件大事,左都御史郭?当朝弹劾纳兰明珠把持朝政,卖官鬻爵,控制内阁言路等五大罪过,惊起整个朝野哗然。

连胤的岳父科尔坤都受到了牵连,已经怀孕六个月的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听闻后,当场就晕过去了,差点小产。

胤?跪在春晖堂替岳父求情,这时候也实在不适合叫方荷继续留下。

康熙不喜欢方荷跟太子和阿哥们来往过多,方荷对此一直心中有数,哪怕是出现在御前最多的太子,她都很少接触。

这会子她主动提出要回去,康熙还挺欣慰,这混账倒是比过去善解人意多了,大手一挥从私库里给了她好些赏赐。

回去之前,方荷自然是叫翠微和福乐先回去,说是送赏赐回去,顺便盯着打扫寝殿,提前熏暖香,好祛除挨着湖水的湿气。

具体是做什么,连康熙都心知肚明,方荷想瓮中捉鳖,却不会小觑德妃的手段,叫自己身处危险之中。

翠微回来伺候着方荷回云崖馆的时候,冲她微微摇头,示意什么异样都没有。

方荷有些疑惑,难不成德妃转了性子,突然从良了?

不能够啊,连她受宠德妃都要想法子压她下去,如今误以为她有孕,德妃身下却还没有子嗣傍身,她能坐得住就见鬼了。

总不能是她也有了吧?

话说,德妃什么时候生的十四阿哥来着?

她恨自己当年听耿舒宁说自家偶像时,没听仔细些,导致她现在两眼一抹黑。

无奈,方荷也只能吩咐福乐:“小心谨慎些还是没错的,你多注意些,尤其是我的寝殿,还有我待得比较多的地方,一天三次检查,别大意了。”

福乐认真点头:“奴婢记下了。”

她是个一板一眼的性子,记性又好,只要哪儿有任何不对劲,她立马就能发现。

但许是前朝的动静太大,云崖馆一直没有任何异样。

哪怕胤?跪得站不起来,硬是叫康熙派人将他抬回了阿哥所,纳兰明珠并党羽靳德洪和余国柱都因罪证确凿被革去了顶戴花翎,令其闭门思过。

曾在平定三藩中立下大功的吏部尚书兼大学士李之芳也被迫致仕,狼狈归乡。

户部满尚书佛伦、吏部满尚书科尔坤,工部尚书熊一潇都被革职查办,连与明珠有关的地方巡抚都有好几个被抄家问斩的。

这是康熙继位以来,动静最大的一次,比起先前处置后宫妃嫔来震慑前朝的隐晦,如今康熙对皇权的把控和雷厉风行再不加以掩饰,干脆利落下了旨。

哪怕御史弹劾说皇上此举实在太过,会叫功臣心寒,康熙也分毫未改变主意,甚至以督察院御史没有好好督察百官唯由,发作了好几个头铁的御史,并南书房大批官员。

前朝的动静这么大,在畅春园消息也传出去的更快一些,后宫得到消息比在宫里还要快得多。

瑞景轩什么动静都没有,孝庄甚至免了妃嫔们的请安,叫她们安分呆在自己宫里抄经静心,实在是不想听被牵扯到的妃嫔跑她面前来哭哭啼啼。

方荷自然乐得不用出门,甚至也不用侍寝,她可以算是光明正大咸鱼躺了。

只偶尔来了兴致,在翠微和春来做绣活的时候,像模像样抓着件小衣裳做。

这日,方荷嫌主殿太热,带着人往靠水的二层露台一坐,吹着湖风,开始做绣活儿。

她竟然都不会扎着自己的手呢,方荷大为兴奋,她感觉自己的天赋点可能点在女红上了。

翠微和春来还以为主子有了身子,先是喜得不得了,可接着又想起主子才刚换洗过,忍不住小心试探。

方荷解释,“我这是做给干儿子穿的,但是也没法解释,就当我盼子心切吧。”

翠微默默看了眼方荷手里的布片,委婉提议道:“要不……………奴婢替您做?”

否则她担心,以主子的女红,做出能穿的小儿衣裳出来,人家都长大了。

方荷很是那么回事地摇摇头,“不了不了,这儿子身上衣,都是我这干娘一针一线的心意,得我自个儿做菜成。”

春来:“......要不您缝个荷包也行啊。”再说那袖口都缝到下摆上去了啊!

好歹还能挂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也不讲究年纪。

方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总觉得袖子有点不对劲,实在是闹不明白,还不如专心做个荷包,就绣个金元宝好了,这个她肯定能绣好。

大不了就先绣出个形状来,再往里填平针就好了嘛。

她高高兴兴扔下被缝得乱七八糟的月白色布片,叫翠微去给她去藏蓝色云霞锦来,蓝金搭配才好看。

至于这布料是借口给康熙做衣裳才要来的......回头裁剩下的布,给康师傅缝个裤头好了!

她正在心里盘算着,福乐突然进来了。

“主子,奴婢发现您寝殿幔帐前的荷包,还有软塌的芯子,以及您夜里用的灯油都不对劲。”福乐满脸懊恼。

“昨儿个内务府过来给您送月例,奴婢就该查出来的,只是问题都出在里面,还没挥发出来之前,奴婢大意了!"

方荷并不意外,还心道终于来了。

她只平静问:“什么问题,你仔细说说看。”

“荷包里所有的香料都用夹竹桃水浸泡过,软塌的芯子夹层里有桂枝,灯油里添了五行草!”

福乐说着心里都发寒,“夹竹桃不碰到的话,毒性很小,但是与桂枝同时吸入体内的话,极容易导致滑胎。”

“五行草不止能叫人小产,更有寒草之称,加热后吸入体内,会叫脉象看起来像体寒之症,不易有孕。”

她紧着跪在方荷面前,急得手都打哆嗦,主子闻了一宿,万一主子有孕,指不定都会对孩子造成影响了。

方荷冷笑,德妃还真是不叫人失望,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是大场面。

“翠微,去,请万岁爷和贵妃娘娘过来。”

“春来,你去请苏嬷嬷和乌云珠嬷嬷过来。”

这样的大场面,若是不叫大佬们来瞧瞧,都辜负了德妃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