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也识趣儿,除了方荷,哪怕是魏珠脸上都带着笑。
只不过魏珠和春来见方荷软绵绵趴在矮几上,都有点担心方荷头一次承宠伤着了。
连康熙看方荷这有气无力的模样,都有些担心,将方荷抱得更紧,凑在她耳边问??
“朕叫太医给你瞧瞧?”
方荷:“......”瞧哪儿?
她浑身哪儿还有个好地儿给人瞧!
闻到门外传来的饭菜香气,她嫌弃地推开康熙,眼巴巴看着人摆膳。
等人出去后,她爬起来就要往桌子前扑,体力活儿加起来算做了一个多时辰,她实在饿得不行了。
也不知康熙到底从哪进修了一下技术,其实除了一开始有点疼,后面......咳咳,快乐得格外煎熬是真的,倒没受伤。
她之所以装出可怜模样,就是怕晚膳都被体力活儿给盖过去。
但她刚踩到地面上,双腿就蓦地一软,眼看着就要对着梁九功和春来五体投地,被康熙哈哈笑着一把捞了回去。
男人总是对让女人下不了炕会格外愉快,康熙笑着叫旁人都出去,只留了梁九功和春来,直接将方荷抱到了桌前坐下。
“看来朕是用不着果果教了,但你这骑射还得跟着朕好好练一练。”
方荷:“…………”您这个骑射它正经吗?
她只礼貌冲康熙笑笑,抖着手把春来夹过来的菜塞进嘴里。
这会子她算是明白叫人侍膳的必要性了。
有时候养得太娇了,想自己站起来夹菜实在是痴人说梦,不塞鼻子里去就已经很坚强了。
吃完了饭,她就要告退,还非常理直气壮地解释。
“出门在外,人多眼杂,您既是要我入宫侍疾,有了功劳才好封嫔,那我就不能留宿,免得落人口舌。”
“三妞先告退了,万岁爷晚安,万岁爷好………………”
康熙根本没给她走路的机会,打横将人抱起来往里头走。
“先前在曹家别苑,你在朕床上打呼噜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懂事呢?”
“老实待着跟朕说说话,朕叫你消消食儿,不然咱就换种方式消食。”
方荷:“......”做个人吧!信不信我累吐在你床上!
当然,康熙注重养生,没给她伤敌一千自?八百恶心人的机会,叫她在屋里休息,还是先把第二日一早要发回京中的折子去批了。
方荷吃饱了就困,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只是没过多久,就又被人弄醒,又呜呜嗷嗷许久。
虽然梁九功把消息瞒得紧,可后面的船上,德妃已经得到了方荷侍寝的消息。
“小泉子送过来的消息说,大白天的就闹起来了,也不怕传回宫里,气着老祖宗。”和冬嘴皮子利索地禀报。
只要在御前有人,出门在外传递消息比宫里简单得多。
妃嫔的船只离龙舟近,只需要比几个手势,用望远镜就能收到消息。
德妃正在调香,闻言手微微一颤,只用来增味儿的丁香多倒了一点,这一钵香就算废了。
她面色柔和地将价值百两的倒掉,重新开始调制。
“这消息倒不必急着传回京,再等等,宫里这会子怕是正热闹着呢。”
虽然她没见过方荷,可御前见过方荷的大有人在,小泉子已经查出了方荷的身份,德妃自然也就知道了。
她提示方荷要想做好扎斯瑚里氏的寡妇,就得去邀宠,可不是为了方荷好。
一个该死之人,忽然在江南诈尸,是为欺君之罪。
当然,皇上坚持她是扎斯瑚里氏的寡妇,那谁也不敢明摆着戳穿。
可还未曾守完夫家的孝,就勾着万岁爷胡来,若是有了身孕......一个罪人或一个荡妇,有什么资格做妃嫔?
就算皇上不顾体面和规矩,老祖宗也不可能允许方荷得高位。
如若方荷能怀个小阿哥,以荷的身子骨,去母留子倒是比平安生产更容易些。
高位妃嫔都有阿哥了,那再没人比她这个身下没有养育阿哥的德妃更合适了吧?
思及此处,德妃忍不住微微蹙眉,若是秦新荣还在,事儿就好多了,可惜.......
她有些腻烦地放下碾香棒,淡淡问:“京城那边怎么样了?”
和冬顿了下,小声道:“京城那边送消息过来说,秦家那外室子已经送到乡下过继出去了,只要秦御医不蠢到家,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敢泄露御前消息出去,秦家上下已经注定了是个死,秦新荣如果聪明,知道主子给秦家留了根儿,就该明白怎么做。
“可怜见的,若秦家死绝了,就送那孩子去跟家人团聚吧。”德妃轻叹了口气道。
“若万岁爷仁慈,放秦家一马......那就是佛祖保佑,叫那孩子去势进宫,想办法送到扎斯瑚里氏身边去。”
杀父之仇,外头还有亲人等着他报仇,多么好的苗子,希望不要浪费了。
和冬心底猛地打了个哆嗦,越清楚主子的狠辣,她越不敢露出一丝痕迹,低着头迅速应是。
如德妃所料,这会子宫里确实热闹得仿佛地震一般。
佟佳氏得到德妃送回来的消息,很快就明白,德妃是想借她的手除掉方荷。
她不想如德妃的意。
可替德妃送信的人半迟疑着透露,方荷可能是应该葬在妃陵里的熙妃,佟佳氏坐不住了。
如果只是个寡妇,就如宜妃的妹妹似的,宫里不过是多个低位妃嫔,身为皇贵妃,佟佳氏自然不怕。
但如果是方荷,前有救驾之功,后让皇上亲自寻人,还带在身边百般宠爱......那等方荷回宫,说不定都能把丧仪的贵妃例给坐实了。
一个钮祜禄氏就够叫佟佳氏如鲠在喉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宫里再出个贵妃,还与皇上有不一样的情分。
这日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佟佳氏就不经意似的,把皇上在江南特地寻回了个寡妇带在身边的事儿说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贵妃、惠妃、荣妃甚至宜妃都差点摔了茶盏。
她们不只是嫉妒,更觉得羞耻。
宫里环肥燕瘦什么样儿的没有,还有新选秀进宫的娇花如百花盛放,万岁爷到底多瞧不上她们,才在南地宠爱一个寡妇?!
郭络罗贵人都忍不住紧着帕子生恼,她容貌比姐姐宜妃还要更盛三分,皇上才会叫她入宫。
所以她虽是再嫁,因寡妇身份也不能得高位晋封,在宫里也算是独一份儿的体面。
又出了个寡妇,那她往后就什么都不是,但凡对方位分比她高,往后就是一辈子的羞辱。
惠妃试探开口:“老祖宗,太后,万岁爷此举也未.......太荒唐了些,若是传出去,只怕好说不好听啊!”
荣妃这回倒是没开口,左右她都被冷落了,进什么人都跟她没关系,皇上荒唐也不是头一回了。
见荣妃似笑非笑看过来,宜妃端正了坐姿,看着孝庄。
“老祖宗,当年万岁爷是因着我阿玛的功劳,又念着我怀着身子思念亲人,才叫妹妹入了宫,郭络罗氏全族都以此为荣,忠心耿耿。”
“可若寻常一个寡妇就能进宫伺候,至选秀的规矩于何地?”
贵妃也慢条斯理道:“宜妹妹说得有道理,万岁爷推崇汉学,朝中汉臣不少,如若得知,朝堂上还指不定要怎么生乱呢…….……”
太后是不管这事儿的,没开口。
“行了,南地的消息你们倒知道得快。”孝庄淡淡扫佟佳氏一眼,“别听风就是雨的,你们不信自个儿的夫君,哀家却信皇帝不会如你们这般糊涂。”
“有管闲事儿的功夫,不如好好养着身边的孩子,哀家不想再听小公主和小阿哥又请太医的消息了。”
“都退下吧,哀家累了。
通嫔眼圈发红,止不住擦眼泪,却不敢多言。
佟佳氏丝毫没管通嫔什么心情,只脸色涨红,心下生恼。
通嫔生的小公主体弱,她有什么法子,承乾宫上下已经尽心尽力照顾了。
等佟佳氏回到承乾宫,没过多会儿,就有宫人偷偷到墙角下埋碎瓷片。
“主子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就算那贼人是熙妃,万岁爷叫她以扎斯瑚里氏的身份入宫,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压下她的欺君之罪。”佟佳氏的贴身嬷嬷苦口婆心地劝。
“一个寡妇入宫,也得不了高位,等她回来了,还不是得跪在您脚下,您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您最重要的还是养好身子,等万岁爷回来,找着万岁爷的心,早些生个小阿哥要紧。”
佟佳氏摸着肚子,心里满是苦涩,气竭道:“他现在连表哥都不许我叫,太医也说我天生体弱,哪儿来的小阿哥!”
就算是寡妇,只要得了表哥的心,将来等生了小阿哥小公主,总会得封高位的。
就算是便宜别人她也不乐意。
宫里与皇上有特殊情分的,只能有她一个!
她咬咬牙,“你传信回府里,我阿玛不是一直想叫妹妹入宫?我可以以待疾的名义叫她来承乾宫。
“恩宠......我也有法子给她,但府里得帮我办件事!”
佟嬷嬷心下一喜,她的家人都还在国公府,国公爷几次三番叫人送信进来催,可惜主子一直油盐不进。
这会子主子松口,别说一件事了,就是十件百件,到底主子是佟家女,国公爷肯定愿意!
“您只管吩咐,老奴晚些时候叫人送信出去。”
佟
佳氏冷着脸倾身覆耳,“给我找人盯着杨柳青...……”
七月初八,龙舟就到了杨柳青。
康熙在此处下船,换了陆路,带着方荷进了皇辇。
这一路上,康熙说自己不是个毛头小伙子,可在眼里,他就像是得了个什么新鲜玩具一样,玩儿来就没个够。
问题这狗东西也不知道在什么不正经机构进修的,花样儿竟然比后世还多。
除了中间她借着大姨妈避了五天,剩下的时候夜里连一个整觉都没睡过,天天起到大中午。
春来现在都不问她早膳吃什么了,张嘴就是午膳早准备好了,叫她早点吃,省得晚膳吃不下去。
下船前一夜,康熙趁着方荷不耐烦的时候,非要抱着她哄。
问题俩人都穿着皇帝的新装,哄人根本不用嘴!
累得她后半夜才睡,偏偏今儿个下船,她只睡了三个时辰不到,天一亮就被春来喊醒了。
这会子到了皇上,康熙又把她往怀里揽,方实在忍不住,一脚踢在了他小腿上。
“大热的天儿,您不怕热我还怕热呢,您别离我这么近!”
梁九功等人都是头回见方荷对皇上动手......动脚,都唬得脸色发白,瞬间跪了一地,不敢抬头,等着皇上发作。
康熙也不是头一次挨踹了。
方荷这一路上脾气都有些阴晴不定的。
她心情好的时候,非常配合,亲哥哥,大宝贝张嘴就来,甚至还敢在幔帐里拍掌叫人上茶。
问题她拍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巴掌,是龙臀!
要是碰上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在幔帐里挠他一把,踹他一脚都算轻的,他这会子左胸与衣裳接触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呢。
带着牙印儿,别说他没有召幸旁人的心思,就算他想召幸旁人也是不敢的,叫人知道了,这混账还没踏入宫门就要叫人打死。
偏偏怪的是,不管她心情好坏,配合与否,就她那些花样百出的调皮和狡诈,带给他的欢愉都一次比一次更深刻。
他食髓知味到甚至连做三休二的规矩都抛在了脑后,这会子丝毫没有跟方荷计较的意思。
他只挥挥手叫人都出去,含笑拍了拍袍角,给方荷斟了盏冷泡茶。
“是朕不对,没瞧出你这几日有些上火,要不叫太医给你瞧瞧?”
方荷心想,她是想坐实寡妇的身份,不是想天天坐实。
任谁除了例假,其他时候十二个时辰无休的工作,还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做体力活儿,都得上火。
她端起茶盏,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都懒得跟这属泰迪的老板多说,只懒洋洋往软枕上靠。
“我困了,睡会儿,您别闹我就行,不必看太医。”
康熙却不想就这么放她去睡,“先前你不是瞧过一次太医?还特地问了陆院判,除了避子汤什么法子可以避孕。”
方荷蓦地睁开眼,看着康熙意味深长的目光,有些不解。
“您不是叫我先入宫侍疾,我也不会伤害自己的身子,这都不行?”
康熙心想,如若为了避子,以荷如今的身份自然可行,她每日里喝的补汤,其实已经加入了不伤身子却能避子的药材。
他是很想与荷孕育子嗣,可惜如今还不是时候。
如果不是这扎三妞是扎斯瑚里氏如今身份最高,年纪也最合适的女眷,血脉也与瓦尔达这一脉最近,他不会为方荷选个寡妇身份。
但寡妇身份又如何?
他若想给谁高位,没人能拦得住。
他又将方荷找到膝上,抚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
“等你入宫,怎么也得先伺候太后和太皇太后一年半载的,借此功劳封嫔,皇额娘不会反对,皇玛嬷那里......有朕呢。
“等岳乐死了,朕会为扎斯瑚里氏翻案,到时再封你为妃,你别心急………………”
方荷越听越不对劲,也顾不上挨近了热,疑惑盯着康熙看。
“您说什么呢?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这些她早就知道的好嘛!
康熙叹了口气,手覆在她复上,“陆院判说,你是在按照容易受孕的规律承宠,不易受孕的时候你这脾气倒是比朕还大!”
方荷:“......”
如果她没记错,她只是问了避孕的法子,而且在按照例假前后前七后八的规律才好脾气配合。
难不成这世道以为前七后八的日子容易受孕?
她抬起头,一脸复杂看着康熙,这位爷到底是怎么做到成为儿子最多的皇帝的?
要不是靠勤劳能干,那就是......
康熙见她神色复杂,在她唇上亲了下。
“你乖一些,朕会与皇玛嬷商量,最多......年底之前,就叫你入后宫。”
“好………………”她憋着笑在心里感叹,那就是好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