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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曲嬷嬷早知主子的厉害,她也知晓,自己倘若说了实情,主子定然不会放过她在宫外的家人。主子是宝珠公主的生母,可她在宫外,何尝没有骨肉呢?曲嬷嬷流着泪爬跪到前面,“奴婢知晓自己罪有应得,罪该万死,奴婢只求皇上,皇后娘娘保

住奴婢在宫外的亲人,奴婢愿意受宫规处置!”

站着的阮嫔听这一席话气得胸口起伏不停,她撩起裙摆跪到地上,“皇上,嫔妾平日待这贱婢不薄,定是前几日这贱婢儿子生病,嫔妾没应她的告假,她才蓄意报复,眼下走投无路,便往嫔妾身上泼脏水,皇上万不能被她满口胡言蒙蔽!”

两人各执一词,明裳此时确实没了嫌疑,这会儿缓下来,才觉脸上火辣辣的疼,阮嫔这一巴掌可是出了十足的恨意,结结实实地往她脸上招呼。明裳不敢碰右面的半张脸,静静地听着殿内的争辩。

李怀修冷冷睨了眼跪着的阮嫔,淡淡沉声,“说出实情,朕可以放过你家中人。”

得到皇上承诺,曲嬷嬷才松了口气,而阮嫔则是面色青白,不可置信地看向高位的帝王,她跪在地上,拼命压住心底的惊慌。

曲嬷嬷缓缓道:“三日前,宝珠公主染了风寒,主子指责奴婢们伺候不利,叩了奴婢们的月例。这口子上奴婢得知家里幺子染了咳疾,请上多少郎中都没看好,奴婢才斗胆求主子请宫里的太医,但主子以奴婢子是......贱民为由,推拒了奴婢的

请托,还斥责奴婢之所以看顾不好宝珠公主,是因为一直惦记着家里,奴婢百口莫辩,幺子病得越来越重,奴婢只想治好儿子。奴婢便又去求了贵嫔主子,贵嫔主子不耐烦,才跟奴婢说,只要奴婢除掉了宓常在,她便请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去给奴婢

的儿子看诊。’

“奴婢实在没法子了......”

曲嬷嬷自知自己设计了后宫皇嗣,皇上绝不会饶过她这条命,她只求皇上能放过她的家中人,她只有这一个请求。

上林宫的事了,曲嬷嬷谋害皇嗣赐自尽,阮嫔由二品贵嫔降到五品常在,无令不得出上林宫,待宝珠公主病愈后,送到坤宁宫交由皇后暂时抚养。皇后多年无子,又是皇嗣的母亲,确实最适合抚养宝珠公主。

事情告一段落,明裳回了顺湘苑,心口却久久不能平定,她总觉得有些事被自己忽略了。

月香从内务府取了冰,裹上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敷上明裳的侧脸,她瞧着主子肿得老高的脸颊,眼圈跟着一红,“主子从未对阮嫔做过什么,那嫔心肠也太歹毒了,竟然几番针对主子!”

冰块透着凉意,敷到脸上才让那火辣辣的疼有了舒缓。

明裳对此倒不见什么奇怪,她寻了个舒坦的姿势,歪着身子倚靠向引枕,“这后宫的怨怼本就是为争夺皇上的宠幸而生,我得圣宠,自然成了后宫的靶子,那些明枪暗箭,难免都朝着我打。”

“主子过得这般艰难,还不如当初………………”

还不如当初嫁给柳大公子算了………………

月香意识到自己又要脱口而出什么话,倏然闭了嘴,她偷偷瞄过去,主子眼底淡淡的,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却也不想在此事上多谈。

她低了眸子,心中忿忿,当初柳大公子待主子多好,即便远隔千里,也要偷偷给主子寄信,送小玩意儿,主子不爱读书习字,柳大公子就包揽了主子所有的课业,主子喜欢捣鼓舞曲香料,柳大公子到每一地任职,都亲自去摘外面稀罕的花草,

捣成香粉送给主子……………主子与柳大公子就是天成佳偶,倘若没有柳夫人从中阻拦,主子何必进宫遭这份罪。皇上待主子虽宠,可归根到底,也只是万千嫔妃中分得的一分宠爱,主子尚且貌美,才得这一分圣宠,日后主子容颜不再,后宫一茬一茬地

进来新人,皇上身边,可还会有主子的地位?

月香越想越为主子心酸,眼圈越来越红,吧嗒掉下一串泪水。

这架势倒吓了明裳一跳,“好好的哭什么?”

月香呜咽一声,“奴婢是心疼主子。”

她越说泪水越多,都快融化了敷给明裳的冰块,明裳忍俊不禁,摸了摸月香的发髻,“好了,我人好好的,心疼我做什么。”

话虽如此,不知何时间,明裳眼底也是一片潮湿。

哭是没用的,这条路再难,她既然选择了,就要咬着牙走下去。

入夜,圣驾去了顺湘苑。

明裳候在外头迎驾,天儿越来越冷,她捂紧了汤婆子,往外张望两眼,终于等来了人。

李怀修下了銮驾,眼瞧着殿门前的女子垫脚朝这头看,没个规矩的模样,眉心突跳了下,全然没了来时的惦记。

他走到人跟前,那女子才装模作样地福了身子,不等他说起来,那人便挽住了他的手臂,撅嘴埋怨,“皇上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晚,害嫔妾好等。”

这女子总有三言两语就气着他的本事。

李怀修正要开口训斥,低眸就瞧见了她右脸刺目的红,腹中的斥责压下,他眼色淡淡下来,捏住女子的下颌,仔细去看,指腹轻碰了一下,耳边便听“嘶”的一声,他停住手,不自觉轻下声去问,“还疼着?"

明裳可怜巴巴点了点脑袋,结果这般示弱,不仅没招来男人的怜惜,额头反而挨了一掌,“笨!被打都不知道躲?”

“嫔妾哪知道阮………………阮常在要打嫔妾。”明裳揉揉发终的额头,娇声嘀咕,“皇上又打了嫔妾的脑袋,干脆在嫔妾左脸再来一下子好了......”

这女子是胡搅蛮缠惯了,李怀修没理睬她,自己使了多大的力道自己清楚,她便是这样,一分的痛也要装出十分,博他怜惜。

殿内摆了茶水,明裳难得红袖添香一回,学了烹茶,素白纤细的手握住茶柄,动作行云流水,颇具美感。她捧着沏好的热茶,送到男人跟前,“皇上快尝尝,嫔妾可是为了您学了整整两个时辰!”

李怀修听着这女子的献殷勤讥讽地扯了两下嘴角,“世家贵女,有谁不是打小就要学这泼墨煮茶,你倒好,练了两个时辰就觉得自己委屈。”

“要不是为了皇上,嫔妾这两个时辰都不想练,皇上倒底喝不喝嘛!”那茶水又递上半寸,女子脸蛋又羞又恼,大有他不喝以后就不再做这种事的架势,李怀修简直拿她没法子,哪有这么胡闹的!末了,他还是把那盏茶水接了,轻抿了一口,动

作倏然顿住,这是加了多少盐来给他喝!

他眼皮子一掀,那女子正巴巴地看着他,眸底狡猾得跟个小狐狸似的。

李怀修脸色瞬间黑了,拱了拱后牙槽,阴沉沉地睨向那女子,“戏弄朕?”

那女子噗嗤笑出声,躲得倒是快,不等他把人扣回来,先一步跑到了屏风那头,探出半张脸蛋,又娇又笑地瞄他,“嫔妾一时斟酌不好盐量,皇上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嫔妾这一回吧......”

李怀修脸上风雨欲来的神情,不说御极之后,便是尚是皇子之时,也没人敢这么要他,这女子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全福海!”

外面候着的全福海正悠哉悠哉地踢着石子,冷不丁听皇上冷得掉冰渣的传唤,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到,莫不是宓常在又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把皇上气急了吧。果不其然,他一进里头,就瞧见皇上一脸阴沉如水地坐在窄榻里,而宓常

在小兔子似的躲在屏风后面,这架势,他以前可是没见过。

他上了前,一躬身,“奴才在。”

皇上显然怒气未消,眼神跟刀子似的,“带人把宓常在私库里的赏赐通通搬回乾坤宫,日后不准各宫给宓常在赏。

“皇上!”明裳蓦地瞪大了眸子,全福海顶着一头凉汗,没敢应下这话,皇上要是真的生气,早把宓常在拖出去了,哪还由得宓常在开口。搬空私库这个责罚,不得不说,皇上待宓常在有时候可真是......够损的。

李怀修凉凉睨过去,“朕说的话你没听见?”

全福海脊背登时出了一层凉汗,这两位主子吵架,夹在中间受罪的可是他这个奴才啊,宓常在倒底又做了什么,把皇上气成这样。

"txt......"

“皇上,嫔妾真的知道错了。”明裳先一步抢住了全福海的话头,听见宓常在开口,全福海才松了口气。

明裳磨蹭到男人跟前,伸出小手,轻拉了两下男人的衣袖,被李怀修十分无情冷漠地甩开。

“这不公平!”明裳脸蛋不悦地哼了声,“嫔妾不过是给皇上多吃了些盐,皇上给嫔妾吃的可是……………”

“闭嘴!”李怀修额头青筋一跳,厉声喝她,脸色又黑又沉。

皇上给宓常在吃了什么?全福海眼观鼻鼻观心,心有好奇,但可不敢问出来。

李怀修冷扫了全福海一眼,“出去!”

火气大得吓人。

全福海膝盖一软,险些跪下来。

殿里没了人,明裳眼眸微动了下,柔柔地伏到男人怀里,娇言轻语地哄人,“皇上渴不渴,嫔妾再让人沏盏茶来。”

李怀修揉着眉心,没理会怀中女子讨扰的撒娇,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她倒是把这小手段学会了。

他冷着脸不开口,那女子似是真的害怕了,“皇上要是还生气,那嫔妾……………嫔妾……………”

明裳羞红了一张脸,破釜沉舟似的,凑到男人耳边。娇声软语,拂到鼻翼下的气息都是甜?的,李怀修喉结滚了下,盯着面前勾着他的小妖精,微眯了眯眼,蓦地扬臂,将人扯到怀中,盘金龙纹的阔袖,将胸怀的玉雪盈白遮挡得严严实实。

月色朦胧,羞得藏到了云里,一个时辰过去,李怀修的火气也消了。

疏解过后,李怀修思绪不时转移到前朝,指骨一下没一下敲着怀中人的腰窝,将近年关,六部又要详实一年的收账支出,今年所经多次祸事,收成民税不过往年三成,恐国库已是空虚无几………………

他眉宇越锁越深,指骨的力道无意加重,怀里的人却终于受不住,不安地动动身子,跟他抗议,“皇上别敲了,嫔妾要痛死了。”

宫里最忌讳死字,这人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李怀修敛下心思,拧眉斥她一句,这人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错话,却半点自觉没有,翻过了身子,乌黑的后脑正对着他,抱怨道:“皇上不知道自己劲儿有多大,嫔妾的腰都被皇上敲红了。”

闻言,李怀修扫了眼女子的腰窝,雪白的肌肤确实有几道红印子,其实不止那处,上面更甚,李怀修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指腹往下捻住明裳的命门,“就不能消停一会儿,让朕安生安生?”

明裳呼吸一滞,脚趾蜷缩到了一起,她敏锐地听到了男人怀中的疲惫,待那只手掌拿开,才翻过了身子,柔软的唇小心翼翼地亲了亲男人的下颌,带着点讨好,李怀修颇吃她这一套,手臂揽着女子的腰身,收了收,明装指尖戳着男人赤膊的胸

膛,糯糯道:“皇上这般宠着嫔妾,太过扎眼了。”

李怀修微阖着眼,倒有些享受那女子乱动的小手,给他挠痒痒似的,“只要你不要心思,不生事,朕会一如今日地护你在后宫无虞。”

男人声音很淡,却平和得有安抚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