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哄”地一声,顿时便炸了。
这些人里,有被约茹抓来的奴役,他们吃苦耐劳,没能死在战场上是他们的造化,如今不过是换了个东家,一听还能造册成民,顿时就是跳的最高的那群,纷纷拥挤上前,踊跃报名,要下到井下去,赚那十亩水边的地。
只是更多的约茹人仍在观望,他们打心底不愿意帮助唐军,但人在屋檐下又不能不低头,此时虽然有了衣服穿,有了粮食吃,但要让他们甘心情愿地当地鼠去那深不见底的地下打洞,那却是仍旧有些犹豫。
总不能像那般杂奴一般如此没有身份吧
谁知道唐军是不是耍得什么阴谋诡计,先给你画个饼,然后等完工之后再把他们杀了完事,如此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勾当,打死也是万万不能做的。直到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主动地和那帮霓波尔杂奴们站在了一起,这些人才终于有了松动。
阿比这顿打挨得倒是不亏,至少在战场上失散之后,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妹妹。兄妹二人劫后余生,抱头痛哭。良久,阿比才扶着妹妹曲娜,抚摸着她身上穿着的干净的回鹘人的衣裙,眼中神情顿时复杂。
“这衣裳”
“听说是龟兹城里收来的,还着了龟兹的娘子浆洗干净才送来的。”曲娜听阿比问起,挂着泪的脸上分明有了笑容,道:“昨日我被分到了浆洗营,日后你们的脏破衣物,都要交给我们来浆洗缝补。每月还有十个钱,等完工了就给。”
“他们说的话你也信他们可是杀我们那么多人”
“兄长,这十几年了,兄长你可曾想过我们约茹,谁还有一个完整的家呢爹战死了,娘也累死了。如今你能活着,曲娜心里高兴,就盼着兄长你不要再回约茹了,不如就在这里,安安心心地种地不好吗”
“可我们是吐蕃人他们怎容得下我们”
曲娜摇头,道:“我见唐军军中,也有许多吐蕃人。你瞧那一个苏毗将军,他地位也不低啊,连唐军主将也要听他一言两语。也便是他说的,什么吐蕃人回鹘人,还是莎车人,疏勒人这里是安西,原本便是所有人的安西,只要认了这个身份,是什么人又有什么打紧唐军也没有摁着我们的脑袋,让我们认了大唐当爹当娘,只说在安西,便就是安西的子民兄长,你听我一句劝吧,就算让你回了约茹,你又能有什么呢”
阿比听了曲娜的话,踌躇良久。他想起他在吐蕃军中,被上约茹人嘲笑,说你们下约茹的牛羊,也配入你们的口虽说那些军奴是最低贱的人,可他作为约茹人,也仅仅不过就是一件打仗的工具,和那些军奴又有何不同
如今被唐军俘虏,该说不说,是福是祸也不定有谁能说得清楚。但阿比累了,不仅身体累,心也累,不知道信仰在哪,这遭受的非人痛苦又是因为什么
直到他在工地营里看见了曲娜。他忽然就清醒了过来,就算为了这个妹妹,他也不想再回到高原上去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