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大师兄一旦发现只有四具尸体的时候,也会前来赴约。可是,他倒真希望朱潜龙来,就地了结。在他随马大夫一家去美国之前,他曾前后赴约九次,而九次都是失望而归。
“那是民国二十年吧唉我去了甘肃”
李天然给二人添了点儿酒,自己喝了一口,“师叔,您可以想像我当时的心情,悲痛,绝望我尽往坏处想您也许死了,大师兄远走高飞而我可背了一身一辈子也讨不回来的血债”
“你最后一次去,是哪年哪月”
“我想想我们是民国二十一年六月初天津上的船,那应该是那年阴历五月初一,对了阳历是六月四号,是个礼拜六”
“那我还在甘肃那会儿,我连师门遭劫的事都还没听说。”
李天然出国前最后一次赴约之后,也曾想到师叔人在江湖,师门血案和火烧山庄,很可能还没传到他耳里。他也只能这么去想。要不然更绝望了。
后来听马大夫说北京好几家报纸都有这个消息,但也只说是宛平县一个庄子起了火,死了一家姓顾的。如此而已。也没人再提,更没人理会。
那最后一次失望而回的第二天,李天然特意去了趟“太行山庄”,发现庄子早已经给宛平县政府贴上了封条。土墙还在,里面没有任何房舍的痕迹,只是堆堆残瓦,处处废砾,朵朵野花,遍地杂草,一片荒凉。
“这位马大夫你什么都跟他说了”
“差不多,只是没提咱们这个初一密约。”
“他怎么想”
“怎么想”
“怎么打算我是说,他救了你一命,也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也替你瞒着,也知道你这个仇是非报不可”
李天然从活了过来到现在,也一直都在想这些问题。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自问自答。
马大夫是趁女儿马姬回美国上大学这个机会带了他一块儿走的。一开始说得非常有道理。美国有好大夫。尤其是洛杉矶有个好莱坞,永远有一大堆电影明星要修整仪容,所以那儿有一大堆世界一流的整形外科,绝对可以把他右额头上的烧疤给去掉。
不过,李天然当时心里也感觉到,这一年多下来,马大夫他们是像对待儿子一样对待他。伤养好了,一家三口还教他英文。他意识到马大夫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让他离开中国一阵,躲一躲,远离是非之地,能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马大夫很诚恳地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