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飞扑我的大粽子,脑袋已经彻底撞了个稀巴烂,像一只掉了毛的死猫一般蜷缩在石阶端一动不动,摇曳的火光照耀在他打着卷的指甲上甚是骇人。我和铁蛋商量了一下,一个扯胳膊一个拉腿,把大粽子又顺着轮回镜的撕口扔到火海中也算超度了他。
我拍拍手上的灰尘,对众人道:“同志们,胜利就在不远处朝咱们招手加把劲冲吧”石阶上虽然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不过也算好走,我自告奋勇首当其冲地走了下去。向下蜿蜒的石阶坡度不算陡,我一手举着蜡烛,一手攥着“蓝魔”走在最前面。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还能听到喇嘛塔木头燃烧的噼啪作响声,只是没有先前摇晃得厉害。
蜿蜒的石阶犹如一条九曲十八弯的羊肠小道拐了不少弯,约莫有了两根烟的工夫还没见到尽头。留在我们眼前的只是能吞噬任何光芒的黑暗,我心里有点发慌,按照我们走的速度和时间早就已经过了喇嘛塔四层的高度,这条路究竟是通往何处难道又是和鬼道一样,是条迷宫
虽然心里发慌,我嘴上还是没有说出来,回头偷偷看了一眼跟在我身后的封慕晴,她正扶着痴痴呆呆的林小小紧跟在我身后。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停住脚步回头问道:“大师妹,你说这轮回镜为什么叫轮回镜呢”封慕晴被我一问愣了片刻,摇摇头道:“藏传佛教密宗一支向来神秘,留在历史上的痕迹也是屈指可数,这其中的端倪恐怕也只有一个地地道道的密宗弟子才能解释吧”我心中倒是有了股不祥的预感,按照我的思维只有黄泉路才能算作是轮回的开始。
众人又走了十分钟的样子,石阶的陡势慢慢减缓最后趋于平坦。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气势算得上恢弘的佛殿。清一色的用青砖铺就的地面平整光滑,要比走在石阶上舒服不少。整个佛殿呈月牙状,应该不下七阵慑人心魄的暗香袭来,让我整个人心神为之一振。
铁蛋对着空气抽了两下鼻子道:“真香闻着真舒坦。咱们是不是走到成吉思汗的御花园来了”说来奇怪,闻到这股浓重的幽香之后,身上的疲倦乏力竟然全部消失不见,整个人神清气爽。我催促大家快走几步,心中早已按捺不住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发出这样的香气。
向前走了不远,左右两侧出现一尊尊佛像,不过每尊佛像都赤身裸体,面目诡异地一脸邪笑,看得人心乱如麻。再走不远,只见一团团一簇簇色彩清淡的花草开得正旺。花草的簇拥下一尊玉雕的佛像尤为显眼,佛像的造型是普通的坐莲姿势,通体发出淡绿色璀璨的光芒,在防风蜡烛的照耀下愈发显得流光溢彩。不过让人奇怪的是,几个一丝不挂的女子围绕在佛像的腰膝间,佛像赤裸上身,一手念动佛珠,一手放在一个女子光滑的后背上,显得不伦不类。
我百思不得其解,佛主六根清净,怎么会被人造成这么个形象我飞快地转动脑子,想从记忆中搜寻关于这尊做工考究的玉石佛像的相似信息。不过自从闻到这股幽香之后,整个人的脑袋都陷入一种晕乎乎的状态,任凭我如何用力却不能集中全部的注意力。
正当这时,我一抬头,只见先前被佛像搂着的女人忽然站起身来,宛如灵蛇一般游到我面前,一伸胳膊搂住我的脖子。借着烛光,这女子的容貌竟然和封慕晴长得一般无二。精神一晃之间我忽然瞥见那尊玉石佛像原本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丝小小的缝隙,眼中流露出的光芒哪里还有佛家的半点慈悲意味我被这阴暗、邪淫的眼神看得浑身难受,又一看身边这个赤身裸体长得像极了封慕晴的女人,一股燥热流遍全身。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不再受我自己控制,下意识地向一侧倾倒。
恍惚间,只觉得身体被一团软软的事物包裹。睁眼望去,只见刚才那个女人宛如灵蛇缠绕在我身上。一股女人的体香不同于刚才闻过的幽香,钻入我的鼻孔。我脑袋晕乎乎的,狠狠地晃了两下,可是满脑子竟然都是封慕晴赤身的样子。我胸口燥热无比,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心生一丝爱慕,双手情不自禁地放在她的腰间,嘴唇印在她光滑的脸庞上。
一股更加强烈的体香熏得我迷迷糊糊,我下意识地想到这些是体内雌二醇酮产生的作用,它能刺激男性的大脑皮层使之失去理智。一股不祥的预感强烈地袭上心头,我身体猛然一震,刚要推开这个一丝不挂的女人,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胯下和胸口又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两下。我一把推开赤身的封慕晴道:“快离我远点我控制不住了”我话音刚落,只见这个女人露出一脸的狰狞和险恶的冷笑,白花花的身体闪动一道光亮,我还没反应过来脖后早就挨了重重的一下,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等我浑浑噩噩地醒过来之际,发现自己躺在青石地砖上。浑身钻心的疼痛,我想要起身坐起,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了个结结实实。抬头张望了一下,只见黑漆漆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一股孤独感强烈地涌上心头,以前就算是在东北倒斗也都有铁蛋和四喜陪在身边,并没有产生现在这种感觉。我晃了晃迷迷糊糊的脑袋,努力回想刚才经历的事情,脑子里却像是灌满了浆糊什么也想不起来,唯一能记起的就是封慕晴光滑丰满的身体。想到这里,我赶紧吐了口唾沫暗骂自己下流。
正在这时,黑暗之中一点光亮朝我移动过来,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一会儿工夫,光亮由远而近,原来是铁蛋、封慕晴等人。铁蛋举着防风蜡烛一脸的坏笑对着我说道:“老胡,你看看我穿衣服没”我躺在地上手脚都被捆了,一时间羞愤不已,破口大骂道:“穿没穿衣服都挡不住你屁股上那块大胎记快点给我松开”
铁蛋笑了一下,转身对封慕晴道:“已经没事了”说罢用“蓝魔”三下五除二地割断了绳子。我揉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赶紧询问铁蛋到底是怎么回事。铁蛋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老气横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老胡啊,要是喜欢人家就直说呗咱可都是社会主义好青年,可不行再来霸王硬上弓生米煮熟饭那一套了”我照着铁蛋后脑勺狠狠地拍了一巴掌道:“你能不能快点说”铁蛋这才把原委和我讲述一遍。
原来那尊佛像是密宗供奉的佛,而真正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是我们先前看到的那些花草曼陀罗花和闹羊草。轻则能使人癫狂一生,重则使人暴欲而亡。
这些都是狸叔讲的,我们一行人化背景。我揉了揉酸痛无比的胳膊,暗道这回面子算是跌大发了。不过偷眼看了看封慕晴,在她脸上却没见什么端倪,倒是让我心里放松不少。
铁蛋告诉我,他们几个已经把那几株花草踩个稀巴烂,不用再担心发生这种事。回想起刚才那段经历,心中暗道,一定是看到幻觉了,不过封慕晴的脸庞又是那么清晰,而且我思维也在,发生的一切都感觉挺真实的。不由自主地又看了一眼封慕晴,只见她脸上泛起一团红晕,我不禁问自己,难道真的是喜欢上她了
我正胡思乱想之际,只听身后我们来时的蜿蜒石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众人不由得相互看了两眼,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对铁蛋打了个手势,一口吹灭蜡烛猫着腰埋伏在石阶口两边。
脚步声停顿了一下,继而离我们越来越近。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我和铁蛋同时伸出双腿,黑暗之中只觉得绊倒一个人。不及细想我飞身朝那人倒下的方向扑了过去,只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道:“哎呦,我是蒋茂才”
这个名字忽然在我耳中一震,阿拉新殉葬沟里莫名其妙地失踪,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出现,那火海一般的喇嘛塔四层他是如何过来的想到这里,我压着黑影的胳膊又用了些力道道:“你到底是谁”黑影吃疼,哎呦半天挤出句话道:“我真的是蒋茂才胡兄弟,我我还卖给你一件盘子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