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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痒4

这下,悲惨的小美人蜷在他身下,声泪俱下地控诉道:“景修啊,你都拿我‘操练’这么多年了,才长进个毫厘!如今的你,就是三百年前刚逃出冥界时的状态,你现在哪是‘上我’,根本就是‘上戮’!可怜我昨日才被你打伤的,身子骨弱,经不起你的折磨…”

黎王一把逮回从伺机逃出被窝的小美人,乐观道:“胡扯,本王这般出类拔萃、精明强干之人,什么都略略懂一二,虽谈不上精通,也不至于将你折腾死!乖,本王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不要啊,景修,呜…这哪是什么刮目相看?你可是存心让我死不瞑目啊!呜…不要,不要,快放手!”

一个时辰后,被黎王“操练”地累极了的小美人枕在他怀中,黎王怜爱地注视着他惨白的脸,撩开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在他昏昏欲睡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他反复摩挲着他额上的满月形花印,尴尬道:“本王,好像是有些高估自己了,你身子还痛吗?”

怀中人累得连吐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有力无力地白了自家修侣一眼,却听他自顾自地道:“自冥界逃出来后,本王一日都不曾安生过,如今这一切,美好地简直像在做梦,长情,本王好像、已经、爱上了你…”

怀中人原本已经合上双眸,此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道:“才一天,你就爱上我了啊!景修,你昨日这时候,可还差点将我打死呢!”

黎王搂着他,道:“也许,我一直都爱着你呢,如此看来,无论你我错过多少次,本王在见到你后,依旧会再次爱上你,你说,我们俩在这红尘中的缘分,是不是已经牢不可破?是不是能延续生生世世?即所谓的,人定胜天?”

黎王的潜台词是:我与你二人的双修情缘,是否已经胜过你与那前恋人的命定之缘了?

长情如此聪明之人,岂会不知他的言中之意,他淡然而笑,在黎王耳边呢喃道:“你我结为双修伴侣那已经七年了,你还在想些没有的事,待找到国主黄泉,我们就和大、小包子一起回冥界,如此,你可放心了吧?快睡吧,明早给你做好吃的…”

黎王情深地吻上他的额头的花印,搂着他道:“好,一言为定,待找到国主黄泉后,我们,一起回冥界…明早…要给本王做好吃的…本王对那爆炒海三珍、神仙乳鸽、蜜蜡肘子还有…甚是满意…满意…”

话未说完,他已经沉沉地合上眼皮,安心又舒适地搂着心上人,在他的身边安睡而去。

长情笑看着比自己还要早早入睡的黎王,偷偷地在黎王唇上亲了一下,用嘴唇说道:“晚安,我的景修,愿你有个好梦…”

次日,长情做完早膳后,唤醒睡得舒畅的黎王,见他伸个了懒腰后,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而后,在床榻上等了片刻后,他不悦地对着一大早就忙碌的自家心上人,道:“长情,本王的早安吻呢?别说你不记得了!”

长情一愣,手中捧着的那一叠黎王今日要穿的衣服,全惊得被他失手掉在地上。他冲过来,抚上黎王的脸颊,而后,扣住他的脉口,脱口道:“景修,你恢复正常了?你认得我了?”

黎王莫名道:“长情,本王怎么会不认识你?也就你小子,总把本王给忘了,本王可是把你刻在心头的…”

他口气一转,道:“话说,什么叫本王不正常?本王可是正常地很呢!”说罢,他拽着长情不松手,非吵着要他亲自己,否则就赖在床塌上不肯起身。

此时,长情喜极而泣,一把抱住黎王的大脑袋,又哭又笑道:“景修、我的景修,终于回来了…你终于想起我了,景修…景修…”

听到动静,蛛儿、暗影还有芸娘,连尸傀缃王都木纳地跟着一众人围在黎王与长情的寝室外,蛛儿与暗影嚎哭着:“主子,您终于恢复神智了啊?您前晚,可是差点打死了小宗主,还把我俩的脖子都折了啊…主子,呜呜…”

“我打伤长情?还差点折断你们的脖子?胡扯!本王会做这种事情吗?你们两个也就算了,长情可是本王的心头肉,本王会舍得打他?一派胡言!”

黎王揭开被子准备起身好好教训这群乱说话的兔崽子,可他转念一响,又回到床塌上,坐得端正,对着长情撒泼道:“你不亲本王,本王是不会起床的!”

长情脸一红,小声道:“说什么呢?蛛儿和暗影都在,你这主子,可有这般不成体统的?”

黎王道:“他们俩个不用理,本王向来教训他们,不该听得不听,不该看得不许多看…”

蛛儿与暗影正伤心着主子的话:你们两个也就算了,长情可是本王的心头肉,本王会舍得打他?又听主子不把这两人当一回事,一时间,蛛儿小声哼道:“说什么呢?昨天您可是刚立下誓约的,让小宗主不用帮您准备一日五餐,您还说不想小宗主每日为您这般操劳呢…”

暗影也接着道:“您自己说的,往后,不用小宗主亲您,您也会自己起床,您再也不为难小宗主了,自已的事情全部由自己做,不赖着小宗主了…”

“胡扯!”黎王拍着床板,怒道:“长情是本王的双修伴侣,本王不粘着他,难道还粘着别人去?一日五餐那是棺板钉钉的事,谁说要取消?一日三吻,这七年来,更是不曾中断过,本王除了自家修侣,还能赖谁去!本王,断没有说过这种狗屁话!”

一众人看着赖了个精光,一个人在那儿发火的黎王,一副早就知道你会这个样子的模样儿,均神色严肃着盯着他,看得黎王心中发毛。

而后,暗影慎重地自怀中取出一卷字笺,对他道:“主子,这是您昨日自己立的字据,您说口说无凭,便立字为据了!”

黎王一把夺过暗影手中的字笺,看了半晌后,发现果然是自己的字迹后,脸色倏然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而后,堂堂一届魔王的他,居然,在众目睽睽下,撕烂了字笺!

他不光撕了,手中还燃起了红莲业火,更是将字据燃了个精光!

不要脸的黎王起身,对着众人吼道:“本王,定是受了你们的蒙骗,才写下这种胡言乱语!好了,本王饿了,长情,还不把本王的早膳端过来,本王今日要在这儿用膳!长情,蛛儿和暗影的,不用准备了,让他们早些开始辟谷吧!”

“什么?辟谷?”蛛儿与暗影不可置住地大叫了起来。

“不愿意?”黎王冷笑了数声后,道:“那就饿着吧!”

蛛儿、暗影:“…”

另一处,在遥远的三百年时光的彼岸,蒙蒙夜色正在褪去,待黎明最后的一段黑暗彻底散去时,天空,终于露出一丝鱼肚微白。

不远处,一场暴雨后,除了泥土的潮湿味之外,还飘来阵阵泛着刺鼻恶臭的血腥味,眼前那方遍布尸骸的狼藉战场上,一只满是血污的手臂,倏然间从一堆残肢断臂中伸出,而后,一个浑身是血,身材魁梧高大的男子从尸堆下缓缓爬出。

他受了极重的伤,早已无力站起,只得匍匐在地上苟延残喘着,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活下去的信念,苦苦挣扎着从尸堆内爬出。之后,他忍着痛,用尽全力,将背上的四、五把断剑和一只被斩断却仍旧贯穿着他的前胸的鬼爪拔了出来,胸口的血洞飙出大量的黑血。

那人咬下一截肮脏的衣袖,单手揉成一团后堵入那个血洞,抓了一把地上湿烂的稀泥抹在身上血流不止的伤口上。做完这一切后,他翻了个身,仰天看着天边破晓的晨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神情痛苦至极。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曾高高在上,贵为冥界使者的上古僵尸始祖竟然有一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每个深夜都像野兽一般得与极乐派来的鬼差、阴兵们奋力厮杀着,过着这种朝不保夕、毫无尊严的悲惨生活。

如此活着,可还有意义?他已不下几百次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今日,他终于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与生存的意义无关,我,赢勾,就是要,活下去!

片刻前,他以为自己已经死去,魂魄无处可归的他,即将灰飞烟灭在这个人世间。可正当他在生死边缘处徘徊时,他却做了一个短暂又温馨的梦,梦中的情景他看得不太清楚,他只依稀记得,未来的自己不但活了下来,还活得风光无限,惬意潇洒。

梦中的他,依旧身份尊贵,统领旗下兵甲无数,令仙魔两界对他谈虎变色,闻风丧胆;梦中的他,家财万贯,一掷千金,住在奢华的府邸内,有着吃不完的饕鬄美食和穿不尽的锦衣华服;梦中的他,有对他忠心耿耿、肝脑涂地的部下以及亲人与朋友…

而最最重的是,他的身边,始终有一个对他不离不弃,生死相随的人,那人,如此深爱着自己,他的怀抱,那般温暖,他的笑容,那么美丽,他全心全意地呵护着自己,包容着自己,令他每一天,都过得幸福与安心。

梦醒的那一刻,他茫然环顾着周围黑暗、阴冷又血腥的修罗场,与梦中的甜美、安宁形成鲜明又讽刺的对比。他咬紧牙关,带着梦中那温柔又美好的人儿,残留在他身上的零星温暖,拖着长长的一条血迹向前爬行着。

身后,第一缕曙光,破开阴霾沉重的云蔼射下这苍茫大地,男子身后的鬼差、阴兵的尸骸在阳光下开始燃烧成焦炭后,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在天边。奄奄一息的他,依旧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着,为了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为了那一份缥缈的幸福,在这人世间,继续苟且偷生着。

番外二、七年之痒完</div>